凌烨闭上眼，装作没听见。
凯斯没再问，只是把椅子拉近了些，手一直没松。
四点零三分，凌烨又因疼痛皱眉。
凯斯再次把手压在他肚子上，低声说：“再忍忍。”
这次他的手比之前热了些，像是体力快耗尽了。
凌烨睁开眼，看着他发青的眼底：“你到底图什么？”
“图你活着。”凯斯说，“别的，我都不图。”
“少来。”凌烨冷笑，“阿瑞斯家的人，什么时候做过不要回报的事？”
凯斯一顿，没否认，也没解释。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凌烨的手，好像一松手，这个人就会不见。
六点整，天开始亮了，舰队外的灯换了模式，舱内光线慢慢变亮。
凌烨一直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凯斯靠在床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吸平稳，手还紧紧抓着他的。
唐笑笑七点过来查岗，轻轻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悄悄拍了张照，发到小队群里。
【第九小队内部通讯·加密频道】
唐笑笑：队长醒了，但好像还不打算原谅某人。
唐笑笑：不过某人已经赖到天亮了。
雷鸣：我就说他不会走！
赵铁山：……让凯斯多待会儿吧。
唐笑笑：已备案，合法陪护中。
她退出群聊，转身离开，顺手带上门。
医疗舱里，凌烨动了动手指。
凯斯立刻醒来，抬头看他：“怎么了？疼？”
“没事。”凌烨声音哑，“你……昨晚一直这样？”
“哪样？”
“守着。”
“嗯。”凯斯点头，“怕你半夜抽搐，没人按住你。”
“谁要你按。”
“那你倒是自己按啊。”凯斯说着，伸手摸他额头，确认没发烧，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凌烨没再说话。
他看着舱顶，眼神复杂。
他知道凯斯不对劲。
这个人太了解他，太坚持，太不怕被拒绝。
可他不敢想那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只告诉自己：他是阿瑞斯家的人，仅此而已。
窗外，晨光照满主舰甲板。
舱内，凯斯又趴回床边，手依旧握着凌烨的。
凌烨想把手抽回来，试了试，没成功。
他叹了口气，最后由着那只手留在那里。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凯斯忽然抬头看他，声音很低：
“你知道吗？那天在战场上，我以为我要死了。”
“然后你从烟里冲出来，浑身是血，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那时候就想——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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