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斯看着他签字的手，忽然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答应他，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凌烨停笔，抬眼看他。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选择。”凯斯微笑，“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坚持做自己，就被伤害。尤其因为拒绝别人的好意，就被当作敌人。”
凌烨怔了一下。
那一刻，他看见凯斯眼中的光，不是占有，不是强势，而是一种心疼与坚定交织的情感——像是在说：你不必独自承担一切，因为我一直在。
“我没答应任何人。”他说，“包括你。”
凯斯嘴角微扬：“我知道。但你不该一个人扛。”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但现在不是了。”凯斯走近一步，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耳畔，“你有我在。谁想让你难过，先问问我的心答不答应。”
凌烨没有退开。他知道凯斯不是逞强，也不是冲动。这个人有能力调动资源，能在无形中布下防线，也能在关键时刻挡在他身前。他不是来替代谁的，而是以自己的方式，默默撑起一片安稳的天空。
“权限协议提交了吗？”凌烨转移话题，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刚发到技术委员会。”凯斯掏出终端，“另外，我通过内部通道发布了提醒——裴骁的名字进了‘高风险人际关注名单’。未来三年，所有晋升申请都会自动触发背景核查。”
凌烨挑眉：“你动作挺快。”
“我不想等。”凯斯收起终端，又贴了张新的抑制贴，“下次他再靠近你，我希望是以平等的身份对话，而不是带着算计靠近你。”
凌烨没接话，但嘴角微微松动。
两人走出档案间，回到走廊。夜班的机器仍在运转，嗡鸣声稳定而安心。远处工程师们正检查线路，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星辰低语。
危机似乎结束了。
但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平静，才刚刚开始。
凌烨站在窗边，望着基地外围的警戒灯一盏盏亮起，如同守夜人的目光。手中的修正令已被握得微热，边缘泛起一丝褶皱。
凯斯靠在墙上，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肩上，看似随意，实则将他轻轻圈在身侧。他的目光扫过通道尽头，那里有一扇通往维修库的铁门正缓缓合拢。
就在门缝即将闭合的瞬间，一道影子闪了进去。
凯斯眼神微凝，却没有惊动身旁的人。他悄悄打开终端，调出监控画面。那个区域本应无人值守，但摄像头捕捉到一双军靴正沿着检修通道前行。
目标方向：M-713维修舱。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通讯静默键，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一道加密指令悄然发出。
然后，他收回手，轻轻拍了拍凌烨的肩膀，声音温和：“走吧，回去睡一会儿。天快亮了。”
凌烨回头看他，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疲惫后的柔软。
“你不困？”
“困啊。”凯斯笑起来，眼角泛起细纹，“但我更想确保你安全到宿舍门口。”
风穿过走廊，吹动了未关紧的档案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远处，晨光正一点点爬上天际，像是无声的承诺——
黑夜终会过去，而有人始终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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