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力克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裂开的数据板。他没说话，直接把板子扔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
“那个Beta考生叫陈默。”艾力克斯说，“他住在东七区平民巷，爸妈都是维修工。他报了机甲驾驶考核，成绩排前三。可资格审查时说他材料造假。但系统记录显示，根本没人提交过他的申请表。”
凌烨看着屏幕，快速翻看后台记录。凯斯站他身后，一眼看出问题——有人用高权限账号伪造了提交流程，再以“信息不符”为由驳回。
“这不是个例。”凯斯低声说，“我查了最近三个月被淘汰的Omega和Beta考生名单，至少有十七人情况一样。”
唐笑笑冲进来，抱着一堆打印纸。“凌队！星网炸了！你那段‘我只是不想认命’的视频被转疯了。全平台都在刷这句话。还有人做了字幕，配上训练场的老画面，标题写着‘他靠自己爬上来，你们却想让他跪下去’。”
凌烨没说话，调出陈默的全部日志，连同系统篡改痕迹一起打包。凯斯接过文件，在后面写了一行字：“规则若不公，便无须遵守。”然后点了发送。
上传完成的瞬间，驻军基地所有终端都弹出提示：第一舰队公开档案库新增一条永久存档，编号LY-09-EX01，标题是《关于近期考核异常情况的技术说明》。
五分钟后，凌烨的私人频道开始震动。不是军用线路，是民用通讯。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发信人各种各样——“北星医疗站实习医”“西环轨道站调度员”“第十一工程学院学生会”。
唐笑笑打开投影，点开几条消息。
“我分化那天，我爸烧了我的录取通知书，说Omega进不了机甲系。”
“我在暖巢登记册上看到我妹妹的名字，她才十六岁，还没通过体能测试。”
“我不是S级，也不是军官，但我也不想假装顺从了。”
凌烨没看完。他关掉收件箱，调出一段老录像。画面很模糊，一个孩子在空荡的训练室里做俯卧撑，做到最后趴在地上不动了。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截下视频，加上一句话：“十一岁那年，我只是想吃饱饭。”
按下发布键的同时，凯斯笑了。
“怎么？”凌烨抬头。
“你以前最讨厌别人看你这些旧影像。”凯斯靠着桌子，“你说过很多次，别翻福利院的监控。”
“现在不一样了。”凌烨声音很平，“那时候我只想活下去。现在我想让别人知道，活下来的人不止我一个。”
话刚说完，通讯灯闪了。凯斯接通，是帝国第一精英突击队的招募办公室。
对方语气生硬：“根据最新政策调整，一线作战、参谋和后勤岗位，即日起开放Omega与Beta报名。已有三十七名Omega、十九名Beta完成初审。”
唐笑笑差点跳起来：“真的放开了？”
“不止放开。”凯斯看着屏幕，“我们把报名入口放在首页头条，还加了一句宣传语——‘能力面前，性别无关紧要’。”
凌烨没笑，也没动。他知道这一步来得太快，背后一定有人推。不是议会，也不是皇室，只能是凯斯。
果然，下一秒凯斯的私人终端响了。他看了一眼，没点开。
“又是你爸？”凌烨问。
“嗯。”凯斯把终端扣在桌上，“他说我别再煽动舆论，说我破坏军队稳定。”
“那你呢？”
“我说，如果稳定就是让有能力的人闭嘴，那这种稳定不要也罢。”
唐笑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她没见过凯斯这么顶撞元帅府，更没见过凌烨听完这话后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这时艾力克斯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现在全星联都在看你们？不只是Omega，连Beta也开始站出来了。昨天有个货运站的装卸工贴出工资单，说干一样的活，Alpha拿双倍津贴。今天早上，八个港口的Beta工人集体停工。”
凌烨皱眉：“我不想挑起对立。”
“你不用挑。”艾力克斯摇头，“它一直存在。你只是让人看清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终端还在不停跳出新消息，像下雨一样。
凌烨起身走到窗边。训练场上有一队新兵在练格斗，其中几个穿着Omega的浅灰制服。他们被打倒了好几次，但每次都爬起来继续。
“林恩刚才联系我。”他说，“有两个女孩想逃出暖巢，被家族抓回去关了起来。她们的腺体被打抑制剂，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凯斯立刻站直：“哪个家族？”
“不能说名字。”凌烨回头，“但他们属于议会派系。”
艾力克斯冷笑：“这时候你还怕得罪人？”
“我不是怕。”凌烨声音低了，“我是不想让他们拿林恩当借口动手。”
凯斯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上。这次凌烨没躲。
“你已经在做了。”凯斯说，“你不说话，你的行动也在说话。那些报名的人，停工的人，转发视频的人——他们不是因为你多强才跟着你，是因为你让他们觉得自己也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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