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烨点头，转身往外走。
“等等。”凯斯叫住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他摇头，“小事。”
门关上的一刻，他听见凯斯在后面嘀咕：“这人真是，连吃个饭都要闹脾气，还得哄着。”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廊灯光冷白，照得地面反光。他一路穿过主楼，绕过训练场，朝医疗中心走去。路上遇到几个熟面孔打招呼，他都没理。
快到医务室时，他放慢脚步。
自动门开着，值班护士正在整理药架。里面安静，只有仪器滴答声。再往前二十米就是检测舱，刷卡就能进，全程无人值守。
他站在门口，手伸进腰带，摸到医疗卡的边缘。
只要进去，十分钟就能拿到结果。血检、激素水平、胚胎活性扫描，全都能查。
可他没动。
万一真是呢？
可如果不是呢？只是激素失调？或者压力过大导致的假性反应？
他不能赌。必须知道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凌队？”护士抬头看见他，“来做例行体检？”
“嗯。”他点头，刷卡进入检测区。
“请进三号舱，自动采样，十五分钟后系统会生成报告。”
他走进隔间，关上门。金属座椅冰凉，他坐下，手臂放进采样口。针头扎进皮肤的瞬间，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推凯斯的那一把。
那么狠，那么决绝。就像怕自己忍不住扑上去啃他。
如果真有了孩子，以后会不会更严重？会不会有一天，他从早到晚缠着凯斯，然后失去理智般地不让凯斯离开？
舱内灯闪了三下，提示采样完成。
他抽出手臂，站起身。墙上屏幕开始加载进度条：【数据分析中……】
他还不能看结果。
必须先做第二项检测——基因活性筛查。这个要手动申请，权限高，还得填理由。
他走到公共终端前，登录个人账户，找到检测项目列表。往下拉，直到看见【胚胎存在性筛查】这一项。
光标停在“申请”按钮上。
他手指悬在空中，迟迟没按下去。
背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雷鸣从走廊走来，手里拿着一瓶止痛喷雾。
“哟，凌队？”雷鸣看到他，有点意外，“你也来复查？上次肩伤还没好利索？”
凌烨迅速退出界面，转身挡住屏幕。“路过。”
“这么巧？”雷鸣咧嘴一笑，“我还以为你这种人根本不会进医务室，疼死了也硬扛。”
“我没受伤。”凌烨往外走，“别瞎猜。”
“行行行，您厉害。”雷鸣耸肩，“不过说真的，您最近看着是有点不对劲，眼睛下面乌青，脾气也冲。小心过劳啊，队长。”
凌烨没应声，快步离开。
走出医疗中心大楼，夜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
他站在台阶上，掏出医疗卡，紧紧攥在手里。
检测做了第一步，结果还没出。第二步还没申请。但他已经没法装作没事了。
身体在变化。不是疲劳，不是压力，是一种他无法掌控的东西，在他体内生长。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整备所灯火通明，机甲升降台还在运转。
明天还有任务，小队等着他安排流程。林恩早上发消息说培训班的事有人退了，问他怎么办。
可现在，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卡片，指甲无意识抠着边缘。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朝大楼走去。
这一次，他径直走向高级检测申请窗口。
手指按下“确认申请”的那一刻，屏幕跳出提示：
【请输入检测事由】。
他盯着光标，沉默片刻，敲下三个字：
“异常发热。”
指尖离开键盘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低沉，从容，带着压迫感。
“我就说你会回来。”凯斯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手臂从背后环上来，将他圈在怀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凌烨没挣扎，只是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怕你烦。”
“烦？”凯斯低笑，唇擦过他后颈，嗓音沙哑，“你是我的，怀的是我的种，我只会高兴。”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住，“别躲了，小脾气再多，也逃不出我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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