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他没敢停,一直走到屯子口那棵老榆树底下,才敢放慢步子。他站住了,喘了口气,想回头瞅瞅那东西跟没跟来。
可他还是没敢回头。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
身后头,雪地里,传来一声叹息。
那声音不远,就在他刚才走过的路上。不是风的呼啸,不是树枝的断裂,是一声人的叹息——长长的,沉沉的,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究没等到想等的东西。
老孙头的腿一软,扶着老榆树才没跪下。
他没回头,一步一步往家走。进了院子,把牛棚的灯点上,给母牛添了草,又加了瓢豆饼。母牛卧在草堆里,拿大眼睛瞅着他,嘴里慢慢嚼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
老孙头蹲下来,点了根烟。
手还在抖。
第二天,他没跟人说这事。可从那以后,他再不走夜路了。有人问起来,他就说:“老了,腿脚不行了。”只有他知道,那声叹息,他一辈子忘不了。
后来开春,他去老翟头坟上烧纸,蹲在坟前念叨了半天。
临走的时候,风忽然起来了,吹得纸灰打了几个旋。老孙头站住了,回头瞅了一眼,没瞅见啥,可耳朵里恍惚又听见了一声——
不是叹息。
好像是风。
又好像不是。
他没细想,扭头走了。那天日头挺好,雪化了,地上露出一丛丛枯黄的草,过不了多久,就该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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