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时,他登上了郢陈西城楼。城下,被他暗中调集的、忠于楚国或被他收买的各方势力兵马,已悄然集结,无声地包围了秦军驻扎的营区。火把如林,刀剑映着最后一缕天光,寒芒点点。
芈启深吸一口气,拔出佩剑,剑锋指向下方那一片死寂中透着绝望的秦军营帐,用尽全身力气,将压抑了数月的野心、恐惧、算计与对故土复杂的情感,化作一声响彻城头的怒吼:
“楚国的将士们!暴秦无道,侵我疆土,戮我子民!今,其大军已败,残兵困兽犹斗于此!随我——杀尽秦狗,复我河山!斩李信者,赏千金,封万户!”
“杀——!”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爆发,无数楚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几处孤岛般的秦军营区。
几乎在喊杀声响起的同时,下方“死寂”的秦军营盘中,骤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原本东倒西歪、疲惫不堪的秦军士卒,如同换了个人般,瞬间从地上弹起,迅速以营帐、车辆为掩体,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型,弓弩上弦,刀剑出鞘,眼神锐利如狼,哪还有半分败军之相?
李信跃上一辆辎重车,扯掉身上沾满泥污的外袍,露出内里精良的轻甲,高举佩剑,声音穿金裂石,压过喧嚣:“大秦的将士们!昌平君芈启,背主叛国,罪不容诛!随我——诛杀逆贼,报效大王!”
“风!风!大风!”
绝地反击的怒吼,与背叛者的咆哮,在郢陈城下轰然对撞,激起血腥的火花。
而李信身边,数名背负着特殊使命、身手最为矫健的斥候,已在他下令反击的瞬间,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事先规划的路线,如同泥鳅般钻出战团,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与郢陈城复杂街巷之中。
他们怀中,揣着以李信鲜血为印、简明记录芈启悍然叛秦、袭击“王师”的紧急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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