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刚才深了一点,像是在努力维持平静,又像是在等什么——等下一个吻,等下一句话,等下一个确认。
她的左脸梨涡浅浅陷着。
不知道是笑,还是只是肌肉放松后的自然弧度。也许都有。也许放松了,就自然笑了。也许笑了,就更放松了。
她的右手虎口那道疤,在月光下显得特别清楚。
像一道干涸的小河床,蜿蜒在皮肤上,颜色比周围浅些,微微凸起。那是很多年前被花剪划伤留下的。她说过,那天她在包扎一束带刺的玫瑰,电话响了,她分心去接,剪刀一滑,就划破了虎口。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她自己按住伤口,用另一只手打了车去医院,缝了七针。
她没哭。
也没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照样开店,只是包扎花束时动作慢了些。客人问她手怎么了,她说:“不小心划到了。”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忽然想碰她。
不是额头,也不是发顶。
是嘴唇。
这个念头一起,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没想过——怎么可能没想过。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无数次擦肩而过,无数次欲言又止,怎么可能没想过。只是从来不敢往这上面深想。她太冷了,冷得像一整块冬天的河面,厚实,坚硬,你扔颗石子下去都听不见响,只看见冰面上一个白点,转瞬即逝。
可刚才那一句“我也会一直陪着你”,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不是冷笑,不是敷衍,不是客套。
是正经看着他,眼睛对着眼睛,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她还抬手摸了他的脸。
拇指擦过他眼角那颗泪痣,动作慢得像在读一首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像在确认——这个人,这个有泪痣的人,是真实的,是此刻在这里的,是属于这个夜晚的。
他喉结滚了滚。
咽下一口不存在的唾液,喉咙有点干。
他没急着动。
只是把下巴轻轻抵回她发顶,像之前那样,像已经做过无数次那样。可这次他没亲下去,而是用鼻尖蹭了蹭她额角。
很轻的蹭,像猫用额头蹭主人的手心。
然后一点点往下,沿着她眉骨的线条滑。她的眉骨很清晰,线条流畅,像用毛笔轻轻勾出来的一道弧。他的鼻尖顺着那道弧滑下去,滑到她的鼻梁。
两人就这么靠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呼吸温热,带着刚才那个吻留下的湿润。她的呼吸微凉,带着夜露的清冽。两股气息在空中相遇,混合,分不清彼此。
三秒,五秒,十秒。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呼吸声,只有心跳声,只有月光静静洒下的声音。
她没躲。
她甚至微微仰了点头,像是在配合他的高度,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我在这里,我不怕。
他感觉到她手指动了动。
原本搭在他腰后的指尖慢慢收拢,轻轻掐进了他衬衫布料里。不是用力掐,是那种无意识的、想要抓住什么的力道。她的另一只手也动了,从他手背往上移,指尖划过他手腕内侧——那里皮肤很薄,能感觉到血管的跳动。
她的指尖停在他小指根部,然后轻轻勾住。
像小孩子勾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那种勾法。很轻,但很坚定。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我在这儿。
是在说:我不会走。
是在说: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他缓缓吸了口气。
胸腔扩张,空气涌入,肺部充满。他屏住,三秒,然后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吐得很慢,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犹豫、所有的胆怯、所有这些年积攒的不确定,都吐出去。
然后,他终于低头。
嘴唇覆了上去。
不是猛的——他舍不得猛。也不是试探性的啄——不需要试探了。是实实在在地落下去,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没有溅起浪花,没有惊起涟漪,只是稳稳地、彻底地,沉了进去。
沉进她的唇里。
她的唇比他想的要软。
真的软,像刚蒸好的糯米糕,软糯,温热,带着一点甜。有点凉——夜风吹的。但很快就被他的体温烘暖,像冬日的雪在掌心融化,从凉变成温,再变成热。
她一开始没动。
像在适应这个触感,像第一次穿上新鞋的人,脚趾蜷着不敢走,要等鞋慢慢合脚。她只是安静地接受着,嘴唇微微张着,任由他的唇压上来,覆盖,包裹。
他也没急。
只是轻轻含着她下唇,用自己体温去暖她。一下,两下,像在安抚,像在确认。直到她鼻息微重,胸口微微起伏,他才稍稍退开半寸——真的只有半寸,嘴唇还贴着嘴唇,只是换了个角度。
然后重新压回去。
这一次,她迎了上来。
她的唇动了。
很轻,像蝴蝶扇了下翅膀,像花瓣在风里颤了一下。但确确实实动了,不再是完全的被动接受,而是有了回应——轻微的,羞涩的,但真实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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