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三十八分,第一个人到了。是麻醉科那个戴眼镜的男医生,姓周,比他晚两年来医院,话不多,但做事稳。他进来后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掏出笔记本和笔。
十一点四十一分,第二个人到。急诊的老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在医院干了三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他走路有点跛,是年轻时出车祸留下的老伤。进来后他看了眼齐砚舟,低声问:“什么事,这么急?”齐砚舟说:“等人齐了说。”
十一点四十四分,第三和第四个人一起到。一个是普外科的主刀大夫,姓刘,四十出头,手很稳,做手术时话很少。另一个是年轻点的医生,叫小李,刚来三年,但在药房轮转过,熟悉药品流程。两人进门时小声说着什么,看见屋里的人,都闭上嘴。
十一点四十七分,最后一个人到。是护理组的老张,男护士,在急诊干了十几年,和齐砚舟合作过很多次。他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拎着个饭盒,说是午饭没吃,等会儿边吃边听。
齐砚舟等门关上,走过去把插销插上。他转过身,看着屋里这五个人,第一句话就是:“有人想往医院塞能出人命的东西,不是冲我,是冲整个系统来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麻醉科那个戴眼镜的男医生拧开笔帽,在本子上记了句什么。另一个主刀大夫靠墙站着,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沉着。老陈坐在椅子上,眉头皱起来,没吭声。小李咽了口唾沫,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老张把饭盒放在旁边,坐直了身体。
齐砚舟接着说:“昨夜发现一笔三百万元资金流入空壳公司,申报了两吨氯酸钠和五十升浓硫酸,用途造假。物流单填的是废弃厂区,但我不信他们会挑那么偏的地方动手。医院、车站、商场——只要人流大、管理松,都可能成目标。”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岑晚秋发给他的几张截图,递给他们传着看。第一张是资金流向图,三百万从三家公司同时汇入那个不存在的养护中心。第二张是危险化学品备案截图,氯酸钠两吨,浓硫酸五十升,申报日期昨天。第三张是冷链箱的照片,银灰色,贴着老虎图案的残片。
“这个箱子,”他指着照片,“昨天早上六点十七分被人从急诊备用仓库运走。接应的是一辆无标识货车,车牌被泥糊了,但车型和路线都查到了。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正常药品。”
老陈看完照片,抬起头:“药房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今天起所有冷链箱必须双人核验,登记车牌和送药人证件。外来的一律不许进,除非有主任签字。”
“好。”齐砚舟点头,又看向老张,“监控权限呢?”
老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我搞到了周边八个路口的调阅密钥,包括后巷小路和员工通道,二十四小时录像可追溯。昨天和今天的我都看了几遍,除了那个灰工装的人,还有一个穿蓝工装的,在急诊门口转了两圈,没进去就走了。”
“时间?”
“昨天下午三点多,人不多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进出的人流。”
齐砚舟记下这个信息,看向麻醉科的周医生:“你那边有什么能用的?”
周医生合上笔记本,说:“我有个同学在应急管理局,可以查这批危化品的最终流向。正规渠道的危化品运输要有GPS轨迹,如果是假的,应该能查到申报单位和实际运输路线对不上。但他需要时间,最快也得明天。”
“尽快。”齐砚舟说,“如果这批东西真的进了市区,早一天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一直没说话的刘大夫忽然开口:“我们怎么知道目标是哪儿?医院、车站、商场,都有可能。总不能每个地方都派人守着。”
齐砚舟看着他:“所以我们要建一张网。不是守在某个地方,是盯住所有的入口。药品入库、冷链运输、外来人员登记、监控画面——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问题,就能顺藤摸瓜。”
他顿了顿,又说:“我提议建个加密群,只拉咱们几个,加上药房、保卫科信得过的两个人。名字别起太显眼,就叫‘值班提醒’吧。”
“要不叫‘白袍防线’?”有人提议。
屋里静了半秒,随即有人笑了。齐砚舟也扯了下嘴角,“行,就这个。”
老陈掏出手机,开始建群。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手机,扫码加入。齐砚舟把自己的手机也递过去,让老陈扫。群里暂时只有七个人——他们五个,加上齐砚舟,加上还没拉进来的药房和保卫科的人。
分工很快定下:老陈盯药品入库记录,比对批次编号,发现异常立刻报群;老张盯监控,把可疑人员的时间点和画面截下来;周医生催他那个同学,尽快查危化品流向;刘大夫负责联络各科室可信人员,建立信息网,每个科室至少有一个能报信的人;小李整理监控资源清单,准备随时调取画面。齐砚舟自己负责总协调,以及和外部保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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