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进入会场的那一刻,某个贵宾间内,一道目光微微一凝。
九色麋鹿的贵宾间,位于顶层靠左的位置。
房间不大,布置得简洁而雅致。
透过透明的晶壁,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拍卖台。
此时房间内正坐着两个人——一位老者,一个青年。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闭目端坐在软榻上,周身气息内敛,如同一潭静水。
正是九色麋鹿的太上长老之一鹿青崖。
青年站在他身后,微微躬身,目光透过晶壁扫视着下方的普通席位。
他面容俊秀,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周身隐隐有七色灵光流转——正是清影。
清影的目光本是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座位,忽然,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一股熟悉的波动传来,从他的视角看过去,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年男子,但是他却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那是他赠与裴炎的信物——那枚蕴含着九色麋鹿气息的鹿角。
此刻,在如此近的距离,那枚信物发出只有他才能感知到的共鸣。
这意味着,那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就是改变了模样的裴炎。
清影的手指微微蜷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鹿青崖虽然闭着眼,但清影的丝毫异动,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感知?
“清儿,发生了什么事?”老者的声音低沉而平和,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清影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以师尊的修为,自己任何隐瞒都会被看穿,但他必须想办法搪塞过去。
裴炎曾经因为灵芪貂与九色麋鹿有过过节,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多年,但如果师尊知道裴炎身上不但有灵芪貂,还有二阶完形血源灵蕈那样的宝物,那无论如何也都不会放过裴炎。
就在他斟酌措辞的瞬间,他的目光扫到了会场入口。
墨蛟族的人正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每一位都是八阶以上的存在。
他们周身灵光流转,即使刻意收敛,那股属于王族血脉的威压,仍然让周围的修士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路来。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面色阴鸷的青年男子。
清影认出了他——那是当日从万灵渊中提前逃出的墨蛟族核心弟子。
此刻,他的修为已经从四阶巅峰踏入了五阶化形,浑身被一层墨色的灵光包裹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中偶尔闪过的阴翳,让人不寒而栗。
清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却露出一丝凝重,沉声开口:
“弟子刚才看到了墨蛟一族声势浩大地来到拍卖会场,而且……弟子还看到了当日进入万灵渊的那名墨蛟族弟子。
对方也进入了化形阶。”
鹿青崖缓缓睁开眼,两道精光从眸中闪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目光透过晶壁,落在那群墨蛟族的身影上,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那墨蛟一族,虽然是万兽原上的第一种族,但也不是什么事都由他们说了算。
你看,上次的万灵渊之行,他们不就吃了一个大亏。”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对清影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清影低着头,没有说话。
鹿青崖继续道:“况且,你现在的血脉纯度已经非常高。
假以时日,随着境界的提升,你的血脉还会有更大的提升。
十几年后,洗灵天池开启,在那枚昊阳石的帮助下,你的血脉还会迎来一次巨大的飞跃。
到那时,说不定你的真身真的能达到九色。”
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向往和期待:
“若真能恢复昔日我们九色麋鹿真正的辉煌,那墨蛟一族,也不会一直是万兽原的第一种族。
它们能有今日的地位,不过是因为它们族群历代出了几个真正的天才弟子,才为它们登顶奠定了基础。”
清影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想起了裴炎。
如果没有那个人,他不会有今日的血脉,不会有今日的修为,更不会有师尊口中“恢复昔日辉煌”的可能。
鹿青崖见他沉默,以为他还在担心墨蛟族的威胁,便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中多了几分宽慰:
“所以,现在虽然我们九色麋鹿的实力还不能与墨蛟族相比,但也不用过分担心。
在这关键时刻,只要我们足够低调,尽量不要与它们接触,它们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你也不必过分担心。”
清影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弟子受教了。”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向下方的普通席位。
那个人的气息还在,但他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裴炎在这场拍卖会中不要暴露。
裴炎坐在普通席位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
他的目光在会场中快速扫过,看是否有他认识的面孔。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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