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的右拳再次挥出,这一次他一连轰出了三道拳罡,三道淡金色的光芒呈品字形朝那白衣男子封去。
那白衣男子也在同一时间双手齐挥,周身那些散逸的白色寒气急速凝聚,在他身前凭空凝成了十几把丈许来长的冰剑。
每一把冰剑都通体晶莹,剑身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冰霜纹路,剑尖朝外,悬浮在他周身,如同一座蓄势待发的剑阵。
拳罡与冰剑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展开了激烈的对撞。
每一道拳罡轰在一把冰剑上,都会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碎裂的冰块和金色的灵力碎片四散飞溅。
那些冰剑被拳罡击碎后,新的冰剑便会立刻从白衣男子周身的寒气中重新凝聚出来,填补空缺。
而裴炎的拳罡同样连绵不绝,每一拳都精准地找上那些试图绕过拳罡从侧面袭来的冰剑。
两人在交手的同时都在刻意控制着攻击范围,所有的碰撞都被限定在以两人为圆心、不超过那株玄药所在位置的区域内。
谁也不想误伤那株即将成熟的玄药。
裴炎渐渐发现,那些看似普通的冰剑并不只是简单的灵力凝结物。
每一把冰剑的剑身上都附着了一层极淡的冰寒神识,在与拳罡碰撞的瞬间,那股神识便会如同附骨之疽般试图顺着拳罡的灵力波动反噬回来。
若非他的神识远超同阶,恐怕在这种连续的对撞中早已被这股阴寒的神识侵蚀得头昏脑涨。
眼前这只六阶异兽确实不是一般的异兽,它不仅在冰属性灵力的操控上造诣极高,在神识攻击上也有独到的手段。
不过更让裴炎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他和白衣男子在这片狭小的区域内已经交手了十几个回合,撼山拳的拳罡与冰剑的碰撞一次比一次激烈,灵力余波在两侧的赤红石柱上来回撞击,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但那些石柱竟然纹丝不动。
他方才一拳打出,一道拳罡擦着一根石柱的边角飞过,只是蹭下来几片手掌大小的石片。
要知道他的撼山拳正面轰击之下,就算是那些千年古树的树干也能轰出一个窟窿,而这些看似只是普通砂岩的石柱,竟然只掉了这么一点碎屑。
看来这片火石林的特殊之处还远在他的预料之外。
这些石柱能在如此极端的高温下屹立不倒,连通脉境级别的正面碰撞都无法伤其分毫,恐怕不仅仅是材质的问题。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拳罡与冰剑在持续的对耗中都已经所剩无几。
裴炎的双拳依旧紧握,拳套表面的淡金光芒依旧在流转,但他的呼吸已经明显比交手前粗重了几分。
那白衣男子周身那些浓郁的白色寒气也稀薄了不少,重新凝聚冰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两人都知道,对方还没有使出真正的杀手锏。
那些隐藏在拳罡与冰剑背后的后手,都在等那株玄药彻底成熟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候,裴炎的眉头猛然一皱。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右拳一挥,一道拳罡脱手而出,却没有朝着那白衣男子飞去,而是直直地轰向左前方十来丈外的一根石柱。
就在拳罡即将撞上石柱的前一瞬,一道身影从那石柱后面猛地蹿了出来。
那身影的动作极其诡异,不是像正常修士那样闪避或格挡,而是整个人如同一缕黑烟般贴着石柱的表面急速滑开,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拳罡的正面轰击。
拳罡擦着石柱飞过,撞在后方另一根石柱上,炸开一团淡金色的灵光。
那道身影在数丈之外重新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身形粗犷的大汉,虎背熊腰,比常人高出足足一个头,穿着一件敞胸的兽皮短褂,露出胸口大片虬结的肌肉。
他的皮肤呈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火石林灼热的光线下隐隐泛着黑灰色的暗光。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不是冰属性的寒冷,而是一种阴冷到极致、仿佛能直接渗入骨髓的寒意。
在这片连空气都在燃烧的火石林中,裴炎竟然感受到了一丝让他神魂都为之一颤的阴冷。
五阶圆满,接近六阶的修为。
竟然又是一只异兽。
那白衣男子在看到这道身影的一瞬间,脸色竟然变得比面对裴炎时还要难看几分。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声音低沉得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蚺彻,你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是打算等我们两败俱伤之后,你再坐收渔翁之利?”
裴炎在听到这句话时,心中先是猛地一紧。
如果这新出现的异兽与白衣男子联手,他立刻就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但这念头只是刚刚浮现便被白衣男子的态度打消了,对方这毫不客气的呵斥,哪里像是在跟潜在的盟友说话?
分明是在呵斥一个死对头。
看来这两人之间不但不可能联手,反而有着不小的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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