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东恭敬的给高佳明的茶杯里填满茶水,又给陈建国和自己的杯子倒上水,然后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陈建国没急着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这才抬起头看着高佳明。
“叔,我跟段涛那小子,谈崩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好像在说今天天热一样。
高佳明手里的扇子没停,眼睛却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
崩了?
陈建国这话说得轻巧,可这里头的分量,高佳明心里清楚。
段涛是什么人?省政法委书记的儿子,白山省地面上横着走的主儿。
陈建国敢跟他崩,说明是真走到那一步了。
“崩了?”高佳明说,“你们不是一直处得挺好吗?鹏举结婚,他不还都来了吗?”
陈建国点点头:“是,去年是这么商量的。一年一千万,他不管我的买卖,我也不碍他的道。如果是这1000万的事儿,我给了也就给了,就当是买个平安。”
“我陈建国能有今天,靠的是啥?靠的是稳。钱能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对于陈建国和段涛之间的纠葛,高佳明也知道一些。
包括吴麻子与陈建国的恩怨,以及陈建国与段涛每年一千万的约定,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高佳明点了点头。
这话他信。
陈建国能在辽河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这股子稳劲儿。
多少煤老板发了财就飘,吃喝嫖赌抽,啥都来。
陈建国不是这样,该打点的人一个不落,该干的活一天不歇。
尤其是这两年,步子越来越稳,路也越走越宽,先是干蔬菜大棚,又是让辽河矿务局参股自己的煤矿,紧接着又是捐款修路....
否则自己也不会在退下去之前推他一把,让他当选市代表,他也评不上白山省优秀民营企业家。
“那这回咋了?”
陈建国沉默了片刻,扭头看了儿子一眼。
陈旭东还是低着头,抿了口茶水,跟没听见似的。
见儿子迟迟没动静,陈建国只好接过话茬,“叔,段涛那小子,想让我们爷俩专心给他做走私生意。”
“你们爷俩?”高佳明眉头微微一挑,笑眯眯的看着陈旭东,打趣道:“我看他看上的不是你,是旭东吧!”
对于陈旭东在琼海炒地皮的事,高佳明早已知晓,想当初他还给了不少中肯的建议。
在高佳明看来,陈旭东现在就是那个知道什么地方有金元宝的小孩,而段涛就是那个强盗。
如果段涛想要让陈建国做走私生意,去年就让他做了,为什么要等到今年?
无非是看到陈旭东的赚钱能力,已经不满足于每年1000万的孝敬,想要让陈旭东为自己所用。
陈旭东露出个憨厚的笑容,依旧没接话。
“厉害!”陈建国竖起个大拇指,“叔,一语中的啊!”
说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高佳明没说话,手里的扇子也没停。
“叔,您说,这事儿能答应吗?”
高佳明看着陈建国,忽然笑了。
“建国啊,”他说,“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还问我干啥?”
陈建国也笑了,笑得憨厚,可眼睛里的光,却精明得很。
“叔,我知道该咋办。可这事儿太大,我怕有什么纰漏,得请您给指点指点。”
这就是陈建国的聪明处。
他心里有主意,可他不硬充大头。
该请教的时候请教,该低头的时候低头。
在辽河地面上混了二十多年,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再能,也有看不透的时候;一个人再强,也有需要人拉一把的时候。
高佳明把手里的扇子放在桌上。
“行,你说说,你打算咋办?”
陈建国往前探了探身子,露出推心置腹的姿态:“叔,我要动段家。”
“动段家?”高佳明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确定不是说只动段涛?”
陈建国点点头。
高佳明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仅凭你一个人,就想动段家,无异于痴人说梦啊!”
“我知道。”陈建国说,“所以我不是一个人。”
这时候,一直低着头的陈旭东说话了,“爷爷,我爸已经和林叔通过气了!”
高佳明看着他,微微皱眉,“还不够!”
“还有房日旭。”陈旭东接上话,“爷爷,您可能不认识他,他是我一个朋友的父亲,现在在琼海和南湾做炒地皮生意,身后的背景十分复杂,背后的关系也是通了天的。”
高佳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背后是谁?”
陈建国摇了摇头:“叔,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房日旭没说,我也没问。不过他说了,两天后他回春城,让我过去一趟,跟他一起见见他背后的那个人。”
高佳明的眉毛挑了起来,面色变得凝重,“连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往里掺和?”
陈旭东主动替父亲解围,“爷爷,房日旭这人我打过几回交道,虽然人很精,但还是靠得住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