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明确表示放弃闯入,似乎让花园里阴森的守卫们稍稍放松了警惕。缠绕的藤蔓和木质触须微微向后收缩,让出了一条仅容纸信圈儿通过的狭窄缝隙。
女孩抱着她的蜗牛罐子,灵巧地步入花园深处,那些古怪的植物和魔精在她经过时纷纷避让,为她开辟出一条通往宅邸的道路。
塞缪尔和牙仙站在原地,被无形的界限阻隔在外。塞缪尔靠在冰冷的铁艺院门上,肋骨的钝痛让他的呼吸略显沉重。
望着纸信圈儿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与怪异植物的掩映中。沉默片刻,塞缪尔率先打破了沉默,试图将话题引向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所以,你就是基金会派遣的医生?处理这种‘异常污染’事件,我还以为拉普拉斯康复中心会派人来。”
牙仙的视线也从花园深处收回,语气平和如常:“基金会仍旧处于人力不足的状态中。而且,我很乐意前来。”她微微侧头,金属牙套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微光,“或许此行能收集到一些在其他时代见不到的牙齿标本。”
塞缪尔嘴角扯动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他沉默了几秒,感觉到牙仙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探究。
“你渡过了暴雨,”牙仙的声音很轻,她看着塞缪尔脸上无法完全掩饰的沧桑和疲惫,“所以,你真的加入了重塑之手。”
塞缪尔心里一紧,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他扭开头,避开她的视线,语气生硬地否认:“重塑之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1977年,有目击者在纽约看见你和重塑之手的干部勿忘我同行。”牙仙平静地陈述,仿佛在念一份医疗报告。
“看错了。”塞缪尔继续装傻,反驳得干脆而无力,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固执。
牙仙对他的否认反应平淡,只是继续说道:“你要知道,基金会如果得知你出现在这个时代,并且与暴雨幸存以及重塑之手有关联……”
塞缪尔终于转回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牙仙。他知道伪装已无意义,至少在她面前。“那就请你,”他声音低沉,带着些许请求的意义,“暂缓报告。”
牙仙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几秒的沉默仿佛被拉得很长,空气中只有雾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最终,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伦敦事件结束后,提交的正式报告中必然会出现你的名字,这是程序,无法避免。”
听到这个近乎默认的暂时保密,塞缪尔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他转回目光,望向那栋阴森的宅邸,语气带着一种漠然:“到时候就不重要了。”
就在这时,花园深处传来了纸信圈儿清脆的呼喊声,打断了两之间紧张而又默契的沉默——
纸信圈儿踮起脚尖,将那罐边缘有些磕碰的玻璃罐高高举过头顶,几只肥硕的蜗牛在罐壁上留下湿润的痕迹。她的声音清脆,试图穿透那扇厚重的木门:
“女巫小姐!你听得到吗?该起床了——”
回应她的,先是门内传来“喀啷——”一声沉重的锁具撞击声,紧接着,不甘承受重量的老旧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门扉向外移动,开启了一道仅容目光通过的狭窄缝隙。
缝隙后,是半张隐在阴影中的、白皙的面孔。宽檐黑帽下,“雾中鬼婆”深邃的目光如同幽潭,先是习惯性地落在纸信圈儿身上,但下一秒,这目光便锐利地越过女孩的头顶,死死锁定了花园入口处那两个陌生的身影——牙仙冷静的注视,以及塞缪尔沉默而警惕的姿态。
“唔。”纸信圈儿似乎对门只开了一道缝感到些许不满,但还是努力将罐子往前递了递,“这是这周的蜗牛。”
然而,女巫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不速之客占据。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与审视。
“…………” 漫长的沉默后,冰冷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情绪,“他们是谁?”
纸信圈儿回头看了看,小脸上也浮现出一点困惑:“他们是——嗯?我也没搞懂他们是谁。”她努力回忆着有用的信息,试图完成介绍,“巫医小姐是坐着汽车来到十字街的,手里还拿着乌卢鲁运动会的宣传单。我想她是来参加乌卢——”
“嗯?!” 女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严厉的质疑,打断了女孩的话。帽檐下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纸信圈儿猛地缩了下脖子,像是想起了重要的禁忌,连忙用手捂住嘴:“哦!我忘记了……你不想听那个词。”
就在这时,牙仙上前一步,她的声音平和而清晰:“女士,我是为调查近日伦敦出现的异常黑雾而来。你可以叫我牙仙。”她报出了来意,态度坦诚。
然而,这番自我介绍换来的却是女巫更深的抵触。
“出去。” 两个字,冰冷、斩钉截铁,不容任何商量。这命令不仅仅是给牙仙和塞缪尔的,似乎也包含了中止今日会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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