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理解与共鸣’。你只是一个吃不到糖,就想拉它一起坠入地狱的孩子。”
鲍里斯脸上的狂热瞬间冻结。月光驱散了所有华丽的矫饰,在血食怪脸上降下苍白的帷幕。
“你永远都知道该怎么伤害我,并对此毫无顾忌。”
“我不该对你有所期待,伊格丽卡。”
他轻叹一口气,眼神落在另一侧的乘务员身上:“艾玛。”
“来吧,到我身边。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你是我的血亲,我不想伤到你。”
“血亲?”调查员的目光在乘务员和列车长之间流连,离散的线索在她脑内串联了起来。
被唤及名字的乘务员下意识向前一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从来都只会默默跟随的女孩身上。
“鲍里斯叔叔……”艾玛嘴唇翕动,望着尸堆顶端那个熟悉的身影。
“艾玛!”野树莓在她身后急切地喊道。
听见身后的呼唤,女孩停下脚步。
她回望身后的人们,红色围巾毛茸茸的触感划过她的脸颊。
于是她攥紧围巾,缓慢而坚定地直视军官的眼睛。
“对不起,叔叔。你是我的血亲,是我一直心怀感激的人……但我不能过去。”
“‘多瑙黎明号’很好,大家也很好……我、我不希望你伤害大家……”
她回到了属于她的人群中间。
鲍里斯静静地看着艾玛退回人群,“我的血亲……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目光却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人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眼里充斥着恐惧、厌恶和鄙夷。
这些眼神砌成一堵沉默的高墙,将他隔绝在外。高墙之下,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一切解释和辩驳都将在其中湮灭殆尽。
“呵呵……你们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什么不可理喻的怪物一样。”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随后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我早就明白的,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理解与共鸣’。”
“暴力、宗教、和平谈判,甚至血脉……一切手段到最后都会显得滑稽又可笑,根本撼动不了这片土地与生俱来的、无可救药的分裂与堕落。”
“我也曾幻想过,某一天我们能抛开仇恨,联合起来。但是,历史和今天给了我们什么?”
“废墟、血染的战场,在故乡的每一块石板下,都埋着无数的悲剧与血债。呵呵……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在死寂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突然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塞缪尔:“那么你呢,塞缪尔?弗拉德阁下还有什么吩咐?难道连他,也要抛弃这血脉的羁绊吗?”
塞缪尔闻言,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紧张地握着武器的乘客,略一思索,淡然道:
“不,我的任务只是护送我的同伴安全抵达布达佩斯。我本人并无意与鲍里斯先生您为敌。”
“所以,请允许我告辞,我得回去照看孩子们了。”
“等等,塞缪尔,”开口的是阿不思诺,这位一路上还算“热心”的绅士此刻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焦急:
“你应该和我们站在一起!如果让这个……这个怪物得逞,天知道会发生什么!这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塞缪尔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鲍里斯先生承诺过会确保我们的安全,我选择相信他的承诺,至于灾难与否,并非我职责所在。”
塞梅尔维斯忍不住质疑:“你相信那个组织成员的话?”
“为什么不呢?”塞缪尔反问,“尽管他们的手段令人不齿,但就我有限的了解而言,他们至少在承诺层面,还不屑于撒谎。”
告死鸟阴沉地开口:“你就那么确定鲍里斯会赢?如果我们赢了,你又该如何自处?”
塞缪尔摊了摊手,一副务实主义者的模样:“我不确定,但无论如何,我终究是置身事外的‘乘客’。”
“如果鲍里斯成功了,我借他的保证安全抵达布达佩斯;你们成功了,我依然可以‘血食怪计划受害者’的身份受到保护。”
“无论哪种结局,我的核心诉求都有很大概率得到满足。既然如此,为何要冒险选边站队,增加不必要的变数呢?”
告死鸟的声音故意带上一丝威胁:“你就不怕一切结束后,我为今晚的事跟你算账?”
塞缪尔微微一笑,反将一军:“那女士您就不担心您的列车长生涯就此结束?”
“想想明早各大报纸的头条会多么精彩——‘东方快车惊爆丑闻:列车长偷渡战争难民,秘密加挂车厢’;‘多瑙黎明号深陷血案,列车长被曝长期包庇血食怪乘务员’;‘边境列车成死亡陷阱,负责人疑似与极端组织有染’……”
他每说一个“标题”,告死鸟的脸色就更冷一分。塞缪尔最后总结道:
“我想,各国那些对神秘事件、政治丑闻和血腥八卦格外敏感的报社,会很乐意挖掘这样的头条。是吧,空心木女士?”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人群中的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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