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快门声清脆。
她跑回相机后查看。屏幕上的图像让她微微一愣。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亚麻长裙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柔光,画架、颜料、窗外的绿意构成层次丰富的背景。那个身影看起来既熟悉,又有点陌生——那是一种剥离了日常匆忙和表情管理的、沉静下来的状态。
(内心暗语:这就是别人眼中的我吗?或者说,是此刻这个想被定格的“我”?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疏离。但眼神里,好像确实有对新年的那点期待和审视。不错,第一张就有了想要的基调。)
有了第一张的成功,她胆子大了起来。变换场景和姿势。她坐在画室那张老橡木工作台前,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画册,手里拿着一支铅笔,仿佛在研究或临摹。光线从侧面打来,照亮她的手、画册的纸张、和低垂的眼睫。
(内心暗语:记录“学习/创作中的我”。这是我最常有的状态,也是这个空间最核心的功能。这个姿态比单纯的站立更有叙事性。)
她甚至突发奇想,把团团也“邀请”入镜。将相机角度调低,对准阅读椅旁的地面。她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椅子,团团被她揽在怀里,正抬头试图用鼻子碰她的下巴。她低头看着猫儿,脸上不自觉绽开的笑容,被俯拍的角度捕捉,温暖又生动。
(内心暗语:有团团的画面,瞬间就有了温度和生活的烟火气。再沉静的艺术家,也抵不过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带来的柔软瞬间。这才是完整的“我”——有专注严肃的一面,也有被猫咪轻易融化的那一面。)
画室的场景拍得差不多了,她转移阵地。来到客厅,那个被她精心布置过的壁炉台前。她选择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仰头看着壁炉台上方的“天光三部曲”小画和中央的微缩书屋模型。这个角度,她成了观看者,而她的作品们成了被仰望的“星空”。延时快门按下,她迅速摆好姿势,目光专注地向上凝视,侧脸线条在从窗户射入的侧光中显得清晰而虔诚。
(内心暗语:这张想表达“仰望自己的创造”。那些画、那些模型,是从我手中诞生的微小世界。我创造它们,它们也反过来定义我、滋养我。这种关系,值得被记录。)
餐厅的长桌旁,她模拟正在插花的场景(用了院子里剪来的几枝蜡梅和冬青),背景是墙上那些“食物画”。厨房里,她站在中岛台后,手里拿着一只正在擦拭的白瓷碗,窗外明亮的光线将她笼罩。
(内心暗语:记录“生活中的我”。艺术源于生活,也回归生活。做饭、打扫、整理,这些日常的、重复的劳作,是创作的土壤,本身也具有一种宁静的美感。)
她甚至来到了楼梯转角,就站在那幅拼贴画下方,微微抬头,仿佛与画中的记忆碎片对话。光线从楼梯上方的小窗流泻而下,在她身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光影。
(内心暗语:这个空间本身就充满隐喻——转折、过渡、承上启下。站在这里,就像站在时间的拐点上,回望融合的过去,期待未知的上行。)
拍摄变成了一场沉浸式的、与自己空间对话的旅程。她不再仅仅思考姿势和构图,更是在感受每一个角落的气息,回忆与之相关的创作或生活片段,然后将那种感受通过身体语言和眼神投射到镜头里。
(内心暗语:这好像不是在“拍照”,而是在用身体和镜头,重新“阅读”和“体验”我的家和我自己。每个场景都是一页,拼起来就是一本关于“新年伊始的艾雅琳”的无字书。)
时间在专注的拍摄中悄然流逝。当相机的电量提示第一次闪烁时,她才惊觉已近中午。阳光已经从清亮的晨光,变成了更加饱满、甚至有些灼热的午前光线。
她停下,感到一种畅快淋漓的疲惫。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后松弛下来的满足。她收拾好器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温水,坐在客厅沙发上慢慢喝着。
团团凑过来,跳上沙发,在她腿边窝下,仿佛也在回味上午这场它不甚理解但全程围观(并偶尔友情出演)的人类活动。
(内心暗语:拍完了。感觉像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深入的自我访谈。镜头是提问者,空间是布景,而我的身体和表情是回答。)
下午,她没有急于将照片导入电脑。她知道,刚拍完时需要一点“冷却”时间,拉开一点距离,才能更客观地看待那些瞬间的凝固。她只是抱着团团,在洁净明亮的房子里随意走走,看看那些刚刚被镜头定格过的角落,感受着拍摄时未曾留意的、更为整体的安宁氛围。
直到傍晚,夕阳给万物镀上金边,屋内的光线变得温暖而绵长时,她才连接相机,将上百张照片导入电脑。
等待传输的间隙,她竟有些许紧张,像等待老师批改试卷的学生,又像等待观众反响的演员。但当第一张照片在大屏幕上缓缓呈现时,那种紧张化作了平静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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