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不死蠕虫,悄无声息地重新汇聚、吸引着空间中弥漫的悲苦情绪碎片。
一点,两点……缓慢,却坚定不移。
就在陈默刚刚硬撼了怒之头又一次冲击,身形被震得向后滑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正全神贯注提防喜之头可能射来的下一道光束,以及乐之头的精神嘲弄时——
他的背后,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里,暗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
一颗比之前稍小、但轮廓已然清晰、泪痕宛然的哀之头,竟已悄然凝聚成形!它没有任何呜咽,没有任何预兆,只有那双眼眸中深不见底的悲苦与……一丝冰冷的杀意!
“嗖——!”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声无息的暗蓝色冰锥,从复生的哀之头口中疾吐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直射陈默毫无防备的后心!
冰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出淡淡的霜痕,其中蕴含的不仅是极寒,更是能将灵魂都拖入永恒悲伤冻土的绝望意念!
正与喜之头对峙、感知被怒之头余威和乐之头讥嘲干扰的陈默,直到那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几乎贴上后背肌肤时,才骇然惊觉!
“不好!”
心中警铃疯狂炸响,他想要闪避,但身体正处于旧力刚去的尴尬节点;想要回身格挡,手臂却来不及回转!
只能勉强将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向后背汇聚,同时竭力向侧方拧身!
“噗嗤!”
暗蓝冰锥没能直接命中后心,却狠狠扎入了他的左后肩胛骨下方!极寒与绝望的意志瞬间爆发!
“呃啊——!”
陈默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整个左半边身体瞬间麻木,彻骨的寒意混合着钻心刺骨的剧痛,以及一股汹涌而来、几乎要将意识淹没的无边悲苦绝望感,让他眼前发黑。
冰锥蕴含的巨力并未消散,推着他的身体向前猛冲!
“嘭!!!”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股力量狠狠撞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七八米外一处突然变得“坚实”的黑暗边界之上!
那并非柔软的菌毯地面,而是某种冰冷、坚硬、布满粗糙颗粒感的墙壁!
撞击的瞬间,陈默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仿佛移位,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哇”地一声喷了出来,在身前黑暗的地面上洒开一片暗红。
他沿着墙壁滑落,瘫软在地,左肩后传来火烧冰刺般的剧痛,冰锥还嵌在骨肉之中,不断散发着寒气与绝望。
全身如同散了架,灵力彻底紊乱,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
乐之头的讥笑声、喜之头的扭曲笑声、怒之头的咆哮声,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又仿佛近在咫尺,不断冲击着他已然脆弱不堪的防线。
大意了……不,是计算失误了……这些鬼东西,在这片空间里,竟然能复生?或者,它们本就难以被常规手段彻底消灭?
陈默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墙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带来更剧烈的疼痛。
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左臂几乎失去知觉。
视线勉强聚焦,他看到那颗复生的哀之头,正缓缓飘回原来的位置,暗蓝光芒稳定下来,继续流淌着无声的泪。
喜、怒、乐三颗头颅,则呈三角之势,缓缓逼近,光芒闪烁,散发出戏谑、暴虐与冰冷的杀意。
四首再现,而他却已身受重创,近乎绝境。
手中的哀悼者碎片,在撞击中未曾脱手,此刻紧贴着染血的掌心。
碎片上的暗红光芒,似乎因为沾染了他的鲜血,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活跃了一丝。
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渴望,从碎片传来,不再是单纯地指向这空间,而是隐隐指向了那四颗头颅,指向了它们核心处的某种东西。
冰冷坚硬的墙壁紧贴着后背,断绝了后退的可能。
前方,是四颗虎视眈眈、代表着极端情绪本源的诡异头颅。
绝境之中,陈默染血的嘴角,却缓缓扯起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想把我变成养料?就凭你们这些……连自己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碎片?”
他艰难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擦去嘴角的血沫,握紧了同样沾血的七寸锦刀柄。
左手的哀悼者碎片,被他用尽力气,更加紧密地按在血流不止的伤口附近。
碎片与鲜血接触,那暗红的光芒,骤然一跳!
十凶鬼楼的倒计时,冰冷地在他意识深处划过:【距离黎明到来,剩余:7小时41分】。
时间,还在流逝。
战斗,远未结束。
在这情绪的本源囚笼里,要么被吞噬同化,要么……撕碎一切,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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