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志,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满剌加的阿依莎?不是长得黑不溜秋的吗?怎么长得和我们大明人差不多?皮肤也不是太黑呀!”
直性子的陈二婶看到一名和汉人长相差不多的穿着异族服饰的女子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忍不住发出疑问。
陈远志还没来及回答,那位女子就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对着陈二婶福了福身道:“大娘,您好!我确实是来自满喇加的阿依莎。”
“她,她居然会说大明话?”陈二婶惊讶极了。
陈远志道:“阿依莎的亲娘是满剌加的汉人后裔,自小就教她说好话写汉字,阿依莎的父王也喜爱汉文化,一直期望可以和大明恢复朝贡关系,亲近和重用汉人后裔,所以那些野蛮的葡萄牙人和本土保守势力才密谋把他害了,扶植反汉人的王族宗室上位。”
陈二婶看到未来儿媳不但样貌和汉人很接近,而且能够讲一口流利的汉语,心里满意了几分,连忙亲热地把她扶起来。
这时,陈远志领着阿依莎转向陈远文和徐知妍,双方寒暄了几句,陈远文就引入主题,单刀直入道:“阿依莎,你说你有大明当年给满喇加国王的印诰,不知道可否一观?”
阿依莎的使女立刻从一个古色古香的檀香木盒子里取出一幅发黄的明黄印诰,呈给陈远文。
陈远文定睛一看,里面写着大明赐封西里麻哈剌为满剌加国王的诏书,而西里麻哈剌是拜里迷苏剌的儿子。
阿依莎讲述,她父王是拜里迷苏剌的三世孙,她手上的这份印诰是出事前她父王交给她让她找机会逃去大明为他讨公道复仇的,这份印诰相当于满剌加的传位诏书,只有拥有它才是满剌加的正统国王,所以当年新国王杀入皇宫找寻不到这份印诰后一直在追寻她的踪影。
陈远文思索片刻,他对志哥儿道:“志哥,我明天一早带着这份印诰求见皇上,你陪着阿依莎住在这里,随时等候皇上的召见。”
陈二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陈二叔眼疾手快地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并且对她摇了摇头,他心里清楚,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事情,没有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插话的余地。
第二天,陈远文如常去翰林院上值,却在点卯后以编撰的《大明会典》取得了一个阶段的成果为由请求晋见皇帝。
弘治帝听到太监禀报说陈远文有事请讲,不禁有点疑惑,那些《会典》和《实录》啥的,不是一修就十几二十年的吗,怎么他才接手这么几天就要汇报请示了?但是,疑惑归疑惑,对于这位钦天监都认定为大明将星的年轻人,他还是很乐意见他的。
当弘治帝听到是陈远文的堂哥跟着张永出海下西洋,居然遇到流亡在外的原满剌加国王的女儿拿着印诰求救时,原本放松的表情,立刻肃穆起来。
他屏退殿内太监,对陈远文明言:现在的大明内忧外患,内有各种如水灾等各种天然灾害,外有小王子那些鞑靼外族经常扰乱和威胁边疆,财政实在匮乏,实在无力插手一场远在万里之外而且与大明本土关系不大的战事。
陈远文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于是他就把16世纪葡萄牙还有欧洲其它国家的海外殖民扩张,还有对大明的影响一一仔细分析,如果大明忽略满剌加的求救,以后从满剌加一直到大明的海路都会被欧洲列强控制和瓜分,他们控制了海路,就封锁了大明和其它国家交流和贸易的道路,大明就会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陈远文看弘治帝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得掏出一副长卷,上面是一副地图,画着大明和东南亚各国以及大明到满剌加的海图,上面标注了很多重要的海路补给要点,他特别强调满剌加的重要性,说明掌控了这里,就等于扼制住西方列强进入东南亚的咽喉,掌握了这里,也等于控制了大明通往欧洲和阿拉伯国家的贸易咽喉。
他又给弘治帝科普什么是战略纵深,什么是御敌于国门之外,终于引起了弘治帝的重视。
就在弘治帝还在沉默不语,仔细思量的时候,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父皇,儿臣认为陈大人的长远考虑非常必要,我们大明只要掌握着这些沿线的补给点,那些强盗国家将来想来攻占我们大明,就必须一个个攻下我们的补给点,等他们杀到大明时,相信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这就是陈大人说的所谓的战略纵深,把战场控制在别的国家和地区,就可以保护我朝百姓免受战争的危害。陈大人有句话说得对,破坏容易建设难!儿臣看这地图,这满剌加一定要拿下,拿下和控制这里,任何入侵者想在这条海路闹事都会被我们关门打狗,要把这些标注的海港城市全部拿下,形成一个保护大明本土的一个屏障。”
弘治帝看着不知道何时窜入殿内的意气风发的朱厚照,眼里有欣慰,又有担忧,道:“但是朝中大臣很可能会反对。我朝早年插手交趾内战,弄得损兵折将,相信朝臣对此心有余悸,此事恐怕难办。”
朱厚照不服气地道:“这些老家伙整天嚷嚷着这不行那不行的,说什么垂拱而治,那不是就想我们都听他们的,什么都由他们说了算,不行,他们不让我们干,我们非要干不可。”
弘治帝心想,那是你不知道他们文官的厉害,难缠得很,动不动就引经据典,把人烦得脑壳疼。
陈远文拉着暴躁的朱厚照到一边细细耳语一番,朱厚照听完,不由得哈哈大笑,道:“他们这些文官不是自诩正道之师吗?最讲究君臣道义,最讨厌犯上作乱吗?这主意很好,我倒要看到时候事情闹出来,闹得人尽皆知,他们会不会视若无睹?”
弘治帝惊讶地道:“陈爱卿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
朱厚照赶紧附在弘治帝耳边,把陈远文的计划告知,弘治帝听完后,也忍不住拍手称快,点头道:“甚好!就这样办吧!”他还让人把张永叫来,让他听从陈远文的指挥办事。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东宫属官就看到朱厚照这个小霸王居然乖乖呆在宫中上课,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他们都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而朱厚照则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高傲样子,他在耐心等待事件的发生,有好戏看,他当然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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