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种下去之后,林朵朵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它。
花盆放在阳台的角落里,那里上午能晒到两个小时的太阳,下午有遮荫,不会太晒。林朵朵用一个旧酸奶盒当浇水壶,每天浇一点点水,不多不少,是星芽教她的量。
第一天,土是土。
第二天,土还是土。
第三天,林朵朵趴在花盆边上,把脸凑得很近,鼻尖差点碰到泥土。她睁大眼睛看了足足一分钟,终于看到了一点不同——土面上出现了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缝。
“妈妈!”她跑进厨房,拽着正在炒菜的妈妈的围裙,“裂缝!土里有裂缝!”
林妈妈关小火,跟着女儿来到阳台。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小花盆,土面上确实有一条细小的裂缝,但仅此而已。
“可能是你浇水的时候冲开的,”林妈妈说,“种子哪有那么快发芽?至少要一个星……”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条裂缝突然变宽了一点点。
从裂缝的中心,冒出了一抹极其微弱的银光。那光太淡了,在傍晚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但林朵朵看到了。
“妈妈你看!它在发光!”
林妈妈皱了皱眉,凑近了一些。这次她也看到了——那一抹若有若无的银白色光芒,像是泥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科学解释,但最终还是闭上了。自从山顶出现世界树之后,这座城市已经发生了太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一株会发光的幼苗,也许只是其中最小的一件。
“好吧,”林妈妈说,“它确实在发光。”
林朵朵开心得在阳台上转了三圈。
第四天,幼苗破土而出。
只有两片叶子,比指甲盖还小,银白色的叶片上带着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叶子是心形的——和山顶的心形树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几百倍。
林朵朵蹲在花盆前,把脸埋在膝盖里,哭了。
不是难过,是那种说不清楚的高兴。她从来没有种活过任何东西。去年学校发了一包太阳花种子,她种下去,长了三天就蔫了。前年她在路边捡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树的种子,种在酸奶盒里,等了一个月什么都没长出来。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种不活任何植物。
但这棵不一样。这棵活了。这棵在发光。这棵是她最好的朋友送给她的。
林朵朵擦干眼泪,跑回房间,拿起桌上的电话手表,给星芽发了一条消息——赵老师建了一个“山顶森林交流群”,里面只有几个人,星芽是其中之一。
“星芽星芽!发芽了!两片叶子!银色的!会发光!”
几秒钟后,星芽回复了。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山顶的心形树下,星芽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身后是银光闪闪的森林。图片的角落用画笔功能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我就知道会成功。”
林朵朵把那张图片看了十几遍,然后保存到手表里,设成了屏保。
周末,林朵朵带着妈妈上山了。
林妈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平时很忙,周末也很少出门。但女儿这几天实在太兴奋了,每天都在讲“星芽”这个名字,讲得她耳朵都起了茧子。她想亲眼看看,那个让女儿爱上种树的小孩到底长什么样。
爬山的路上,林朵朵走在前头,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她一边爬一边回头喊:“妈妈你快点!星芽在上面等我!”
林妈妈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心里想:现在的孩子交朋友都这么认真的吗?
山顶到了。
林朵朵冲进森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母树根须上的星芽。星芽今天没有穿斗篷——蓝澜说天气好,山上没什么外人,可以不穿。于是它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把碎银子做的流苏。
“星芽!”林朵朵跑过去,一把抓住星芽的手,“你看!我种出来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妈妈的旧手机,专门借来拍照用的——翻出幼苗的照片给星芽看。照片拍得不太清楚,有点糊,但还是能看到那两片心形的银色叶子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星芽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说:“你浇水浇得很好,不多不少。但是有一个小问题——照片拍糊了。下次拍照的时候手不要抖,或者把手机靠在什么东西上拍,会更清楚。”
林朵朵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林妈妈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女儿和那个银色头发的小孩手拉手站在一起,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叫星芽的孩子看起来大概三四岁,比朵朵小很多,但说话的样子却像一个大人。它的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真的。它的皮肤泛着一种淡淡的银白色光泽,像是月光凝成的。
“你好,”林妈妈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你是星芽吧?朵朵经常提起你。”
星芽抬起头,看着林妈妈,认真地说:“阿姨好。你是林朵朵的妈妈。你每天工作很忙,但是每天晚上都会给朵朵讲故事。朵朵说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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