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是从堡垒内部开始的。
先是一道白光从窗户和门缝里挤出来，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炸开了。整座堡垒猛地一颤，烟尘和碎石从屋顶喷涌而出，在暮色中形成一朵灰白色的蘑菇云。
爆炸的冲击波以堡垒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掀翻了附近的房屋，震碎了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玻璃。镇子里的居民尖叫着四处奔逃，海军的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有的拿着武器，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好，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恐惧。
“火药库爆炸了！”
“有人袭击！”
“快救火！快！”
格雷夫斯站在堡垒门口，爆炸的气浪掀起了他的大衣，灰白色的头发被烟尘染成了灰色。他看着从地下喷涌而出的火焰和浓烟，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阴鸷。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知道！”一个海军少尉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好像是火药库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击中了？”格雷夫斯一把揪住少尉的衣领：“谁打的？”
火药库是军事机密，没有内奸，有人能轻而易举炸掉它？
“不……不知道……从港口方向来的……好像是炮击……”
“炮击？”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片大海总是不缺奇迹的。
格雷夫斯松开少尉，转头看向港口方向。暮色中，他隐约看到一艘船的轮廓，桅杆顶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像是有人在上面挂了盏灯笼。
“有意思。”格雷夫斯冷笑一声，身体开始化作烟雾：“宿傩，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港口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一道剑光从侧面劈了过来。
剑光凌厉而精准，直奔他的脖颈。格雷夫斯下意识地化作了烟雾，那道剑光从他的“脖子”上穿了过去，像是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线。
“咦？”
格雷夫斯重新凝聚成人形，转过头，看到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站在十步之外，手里提着一把菜刀。刀身在暮色中泛着冷蓝色的光，刀刃上还残留着真气的余韵。
“你是谁？”格雷夫斯眯起眼睛。
“厨师。”夏炎把菜刀换到右手，左手从腰后抽出那把铁炒勺：“来炒菜的。”
格雷夫斯看了看菜刀，又看了看炒勺，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的身体再次化作烟雾，但这一次没有扩散，而是凝聚成了一团高速旋转的烟柱：“一个厨师，拿着菜刀和炒勺，来挑战海军本部上校。你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还是……找死！”
烟柱猛地炸开，无数道烟雾化作利箭向夏炎射去。
夏炎的脸色变了，那些烟箭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覆盖了所有角度，根本无处可躲。他咬紧牙关，龙潭腿全力发动，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连续踢出数道真气斩击。
“龙潭·雁行斩！”
真气斩击撞上烟箭，发出“嗤嗤”的声响。但烟箭不是实体，真气斩击打在上面，只是把烟雾劈散了一瞬，然后那些烟雾又重新凝聚，继续朝他射来。
夏炎落地，勉强避开了大部分烟箭，但还是被几道击中了肩膀和手臂。被击中的地方传来一阵麻痹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骨头里钻。
“烟雾果实的能力不只是制造烟雾。”格雷夫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的烟雾可以侵蚀对手的身体，麻痹神经，腐蚀肌肉。你越跟我打，你的身体就越不听使唤。”
夏炎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菜刀。他的右手已经开始发麻，虎口的触感变得迟钝，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布。
“夏炎！”
六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炎回头，看到六饼正朝他跑来，木剑已经出鞘，剑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真气。
“我说了，你对付不了他。”六饼站到夏炎身边，目光落在前方那团翻涌的烟雾上：“一起上。”
“怎么打？”夏炎咬着牙，“他又不是实体……”
“他不是实体，但他的烟雾需要凝聚才能攻击。”六饼的目光在烟雾中搜索着什么：“凝聚的时候，他会有一个核心。找到那个核心，就能打到他。”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六饼的眼睛变成了红色，里面有一枚巴纹在旋转。
六饼没有等夏炎再问，木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一道圆形的剑气朝烟雾斩去。剑气所过之处，烟雾被劈开了一条缝隙，就像是被刀切开的布。
“我什么都没看到，但我信你！”夏炎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真气凝聚在右脚脚尖。他的身体微微下蹲，然后猛地弹起，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那个影子。
“龙潭·龙抬头！”
这一脚是他目前能使出的最强一击，脚尖凝聚的真气化作一条肉眼可见的龙形，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六饼斩击的地方。
这真气很强，已经不是普通真气了，有火气从龙形真气上迸发出来。烟雾化的格雷夫斯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烟雾迅速回缩，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烟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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