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给你时间。”
尧斋的速度再次提升。他的拳头像暴雨一样落在维里迪安的身上，虽然每一拳都被长袍挡住了，但力道还是透过长袍传到了维里迪安的身体里。维里迪安被打得东倒西歪，手里的合成物也失去了控制，变成了一团无用的废料。
“你……你住手！”维里迪安喊道。
尧斋没有住手。
“我……我认输！我离开！再也不回来了！”尧斋的拳头停在了维里迪安的鼻尖前。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维里迪安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我马上就带人走，再也不来天鹅堡国了！”
尧斋想了想，对方虽然残暴，但还罪不至死。于是他收回了拳头，退后了两步。
维里迪安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港口跑去。他的手下们也跟在后面，一溜烟地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声。有人把尧斋举起来，抛向空中。有人在喊“英雄”“万岁”。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在一起跳。
但尧斋没有笑，他看着维里迪安消失的方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个人的眼神，在说“认输”的时候，不是恐惧，而是……
“他在说谎。”六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尧斋身边。
“我知道。”尧斋说：“但今天不能杀他。甜甜还在病着，镇上的人也需要安抚。追上去打，会伤及无辜。”
“下次呢？”
“下次，就不会让他跑了。”
回到山顶城堡的时候，黄甜甜已经醒了。
她坐在后院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鹿乃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粥，一勺一勺地喂她。
“你醒了？”尧斋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黄甜甜的脸色：“感觉怎么样？”
“还行。”黄甜甜的声音有些虚弱：“就是觉得浑身没劲，像被人揍了一顿。”
“差不多。”尧斋笑了：“你被病毒揍了一顿，陶华把病毒揍跑了。”
黄甜甜看向站在一旁的陶华，陶华抚摸着胡须道：“我可没有本事战胜病毒，我只是帮你战胜了病毒。”
“谢谢你。”黄甜甜说。
“小华。”朱莉亚的声音从城堡里面传出来：“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陶华闻言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走进了城堡深处。朱莉亚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医书。她看到陶华进来，合上了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陶华坐下了。
“你我师徒一场多久了？”朱莉亚问。
“二百零六年。”陶华说。
“两百多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朱莉亚叹了口气：“你跟我学了这么久的医，我的本事你学的差不多了，我教不了你新东西了。医术这东西，到了一定程度，靠的不是老师，是经历。现在，不是我继续教你，而是你去教别人了。”
陶华没有说话，而是沉默思考着。
“出去走走吧！”朱莉亚看着他：“这个世界很大，你会看到新的药物和稀奇的病症。”
“老师……”
“你想走吗？”
陶华张了张嘴：“我想。”
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的说道：“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用我的医术，去治更多的人。不只是天鹅堡国的人，而是所有需要医生的人。”
朱莉亚看着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淡，但很温暖，像是冬天的太阳。
“去吧。”她说：“去吧。”
陶华站起身来，向朱莉亚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谢什么谢。”朱莉亚摆了摆手，重新翻开医书：“去吧去吧，别打扰我看书了。”
陶华转身走出了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朱莉亚已经低下了头，专注地看着医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白发上，银光闪闪的。
陶华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码头上，珍宝号已经准备好了。
帆布鼓满了风，船锚已经拉了起来，只等最后一个人上船。
陶华站在码头上，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常用的草药和工具，还有一本朱莉亚送给他的医书。那本书很旧了，书页都泛黄了，但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朱莉亚的批注。
“上船吧。”尧斋站在船头，伸出手。
陶华看着那只手，又回头看了一眼山顶的城堡。城堡的塔楼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他。
陶华朝那个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握住了尧斋的手。
“陶华。”他说。
“卢森·D·尧斋。”尧斋笑了，把他拉上了船。
甲板上，六饼抱着剑靠在桅杆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夏炎在后厨探出头来，喊了一声“船医有啥忌口的吗？”。黄甜甜半躺在甲板的躺椅上，冲他竖起了大拇指。鹿乃从桅杆顶上滑下来，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陶华爷爷，你喜欢吃布丁吗？”
“可以试试。”陶华说。
船锚拉了起来，帆布鼓满了风，珍宝号缓缓驶离了天鹅堡国的码头。山顶的城堡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白点，消失在山林的绿色中。
陶华站在船尾，看着那座他生活了两百多年的岛屿，沉默了很久。
“舍不得？”尧斋走过来，靠在船舷上。这个问题，他对鹿乃问过，对夏炎问过，对紫薇问过。
陶华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点。”他说。
“但是？”
“但是，更想走出来看看。”
尧斋笑了。
“出来就对了。”尧斋叉腰道：“你是我们船队的第一个船医，等我们船队做大做强了，你就是元老！”
陶华：“我信。”
“船长。”他忽然叫了一声。
尧斋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船长。”陶华重复了一遍：“你是船长，我是船医，这不是你邀请我的原因吗？”
尧斋看着陶华，然后笑了，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对，你是船医。以后大家生病了，都归你管。”
“包括你？”
“包括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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