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片扭曲，骨骼重组，意识被炉火中亿万文明的记忆碎片冲刷。煌在痛苦中嘶吼，但它没有停止——它相信只要撑过去，就能获得拯救族群的力量。
它撑过去了。
但获得的不是力量，是诅咒。
“融合……失败了。”岩伯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八卦炉拒绝被个体意志掌控。它启动了反噬程序，将煌的意识与碎片强行绑定，然后开始……‘格式化’它的人格。煌的记忆、情感、自我认知，被一点点剥离、打碎、重组。当仪式结束时，站在圣殿里的，已经不再是我们的族长了。”
“那是……什么？”星焰问。
“一个失败品。”岩伯说，“一个保留了煌的战斗本能、部分记忆碎片，但失去了‘自我’的怪物。它冲出圣殿，第一个攻击的……就是赶来阻止它的长老团。”
星焰看到岩伯的爪子深深抠进岩石。
“我们不得不……迎战自己的族长。”老巨兽的声音终于崩溃了，“那一战，我们又死了三千族人。最后，是上古文明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秩序之矛’，从虚空中射出，贯穿了煌的胸口，将它重创，但没能杀死。我们趁机动用祖地全部的力量，将它封印，送进了……法则深渊。”
“所以深渊里的那只巨兽……”
“就是煌。”岩伯点头，“它被封印了三千年。三千年里，它的身体在深渊的混乱法则中继续异化，碎片与它的生命核心彻底融合。现在它是什么……连我们也不知道。可能还有点煌的记忆残片，可能已经完全变成另一种存在。”
星焰感到一股冰冷的悲怆从脊椎升起。
守护族族长，为了保护族人，选择了一条极端的路。然后，它成了族人不得不封印的怪物。而三千年后，它体内的碎片，又成了自由之火必须夺取的目标。
命运像一场恶毒的玩笑。
“你带回了消息，说自由之火的那个年轻人类，已经融合了炉身下段和中段。”岩伯转向星焰，目光变得锐利，“他还要来夺取上段碎片，对吗？”
星焰点头。
“那就意味着，他要面对煌。”岩伯说，“而根据规则，当八卦炉的继承者出现时，守护族必须……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是帮助他完成融合，还是……阻止他。”岩伯的尾巴重重拍在地上，“煌的悲剧证明，个体意志无法驾驭八卦炉。但如果那个林越也怀着私欲，想用八卦炉谋取权力、复仇，或者其他什么……那么帮助他，就等于制造第二个煌。”
“林越不是那样的人！”星焰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岩伯反问，“人心深如渊海，连他们自己都未必看清全部。煌在融合前，也坚信自己是为了大义。”
星焰哑口无言。
“所以，按照古老的传统，你必须接受‘完整传承’。”岩伯说，“在传承中，你会看到煌的全部记忆，看到上古战争的真相，看到八卦炉的真正使命。然后，用你的心去判断——那个林越，值不值得你赌上巨兽族最后的力量去帮助。”
“如果我判断错了呢？”
“那就意味着，巨兽族的最后血脉，会因为我们选错了人而彻底断绝。”岩伯的声音里没有威胁，只有沉重的现实，“星焰，你是三千年来唯一归来的幼崽。你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后的赌注。”
星焰低下头，看着自己爪子上的鳞片。
她想起林越在星火堡垒里，对那些被迫牺牲的盟友据点下达“净化令”时，眼中的挣扎。想起他在面对机械族意识替换的阴谋时，宁愿布设陷阱也不愿全面清洗的克制。想起他说过的话：
“自由之火的火种，不是燃烧别人来照亮自己。是在最黑暗的地方，让自己成为光。”
抬起头，星焰的目光变得坚定。
“我接受传承。”
岩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吼叫。
那不是战斗的咆哮，是呼唤。声音穿透血幕，传遍整个残破的祖地。很快，四面八方传来回应——低沉、衰老、但依然有力的吼声。一头又一头巨兽从山脉深处现身，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每双眼睛里都闪烁着同样的期待。
九十六头巨兽，加上岩伯，九十七。
它们环绕着星焰，形成了一个古老的阵型。
“传承仪式，会唤醒你血脉深处的全部记忆。”岩伯说，“你会承受巨大的痛苦，甚至可能迷失在记忆洪流中。但如果你撑过去，你将获得巨兽族的终极能力——‘星陨化身’。”
“那是什么？”
“将自身暂时转化为‘星辰级巨兽’的能力。”岩伯解释，“完全形态下，你的体型会膨胀到行星级别，力量、防御、法则抗性提升千倍。但代价是……一生只能用三次。因为每一次化身，都会永久消耗你的一部分生命本源。三次之后，你会油尽灯枯，彻底消散。”
星焰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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