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晴冲到零号机脚下时,距离三分钟结束还有十五秒。
那庞然大物像一座山一样矗立在她面前,十二支能量翼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足以蒸发小行星的能量在翼尖凝聚。驾驶舱在它胸口的位置,隔着至少三千米的垂直距离。
怎么上去?
她只有十五秒。
苏沐晴咬牙,启动熵之掌控。
不是攻击,是“感知”——她把自己的意识延伸到零号机的能量系统中,感知那些能量流动的规律、节点、脆弱点。零号机的能量系统精密得像最复杂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每一个回路都完美运转。
但再完美的系统,也有弱点。
找到了。
在零号机左腿膝关节内侧,有一个能量传输节点。那节点负责把核心能量分配到下肢动力系统,一旦被干扰,整个左腿都会暂时失去动力。
苏沐晴抬手,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射向那个节点。
不是冻结,是“熵增”——她让那个节点内部的能量流动从有序变成无序,从高效变成紊乱。
节点开始过热。能量开始泄漏。左腿的动力系统开始报警。
零号机低头,看到了她。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它开口,但话没说完,左腿突然失去动力,庞大的身躯向一侧倾斜。
就在倾斜的瞬间,苏沐晴启动了。
她踩着零号机的左腿向上狂奔,每一步都在金属外壳上留下深深的冰痕。零号机的防御系统自动激活,数十门近防炮同时转向,瞄准她——
但慢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足够苏沐晴跃上零号机的腹部,抓住一处能量管道的凸起,借力向上再跃三十米。
近防炮开火了。光束如雨,在她身后炸开。
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上。
三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距离驾驶舱,还有两千米。
零号机的右手动了。那巨大的机械手像拍蚊子一样向她拍来,掌心的能量炮已经开始充能。
苏沐晴没有躲。
因为她知道,有人会帮她挡。
果然。
一道银色的剑光从天而降,斩在零号机的手腕上。南宫晴的身影出现在剑光中,浑身浴血,但眼神亮得惊人。
“继续跑!”她吼。
苏沐晴没有停,继续向上狂奔。
零号机的右手被南宫晴缠住了。它想用左手,但星焰的庞大身躯从侧面撞来,硬生生把它的左臂撞偏。
“两分钟!”星焰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我只能再撑两分钟!”
两分钟,够吗?
苏沐晴不知道。
她只知道,必须在这两分钟内,冲进那个驾驶舱,碰到那个和她流着同样血的人。
一千五百米。
八百米。
三百米。
驾驶舱就在眼前。
透明的观察窗后,夜澜还在沉睡。她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但苏沐晴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还有微弱的生命信号。
就在她伸手触碰观察窗的瞬间——
一阵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猛烈。那些记忆碎片不再是零星闪现,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看到了那个实验室。
看到了无数个培养舱。
看到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们——七个,八个,十二个——她们都是“模板”的复制品,都在沉睡,都在等待被改造成容器。
看到了自己。
幼年的自己,编号A-07,被绑在金属床上,冰凉的机械手按住额头,进行记忆清洗。
看到了夜澜。
幼年的夜澜,编号A-08,在隔壁的培养舱里,睁着眼睛看她。那双眼睛纯净得像两颗星星,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好奇,还有一丝……
依赖。
“姐姐……”她张嘴,无声地说。
画面破碎。
苏沐晴跪在驾驶舱外,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涌出。
“我想起来了……”她喃喃道,“我全都想起来了……”
那些被强行挖走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回来。
父母的脸。不是矿星上那个收养她的矿主,是真正的父母——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实验室里偷偷抱她们的样子,在她们耳边轻声说“爸爸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样子,在被机械族发现后、被处决前的最后一眼。
那是爱。
真正的、纯粹的爱。
虽然只有短短三年,但那三年里,她被人爱过。
“苏沐晴!”
南宫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焦急和惊恐。
苏沐晴抬起头,看到零号机的右手已经挣脱了南宫晴的纠缠,正向她拍来。那巨大的机械手遮天蔽日,掌心凝聚着足以蒸发一切的能量。
她没有躲。
不是因为不想躲,是因为……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是夜鸦的声音,不是南宫晴的声音,是——
“沐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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