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紫奕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又轻快，身形舒展如雀，足尖轻轻点地，稳稳落在结着薄霜的草地上，没有半分生疏与踉跄。
这般娴熟的姿态，分明是往日里经常骑马，早已将骑马的技巧刻进了骨子里。
她来不及拍去裙摆上沾染的细碎草屑与白霜，便迈着轻快的脚步，一溜烟跑到安倍山身旁。
一把攥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着，脸上的兴奋与得意藏都藏不住，语气里满是邀功似的炫耀：“哥，哥，你快看！我骑得好不好？是不是特别威风？我就说我不会摔着的，你看，我说话算话吧！”
安倍山垂眸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星光，看着她嘴角扬得高高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冬日的晚风带着凉意，拂过他的衣袂，他下意识地将杨玉环往身侧护了护，才伸手轻轻揉了揉孟紫奕的脑袋。
指尖拂过她被寒风吹得微润的发丝，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却又带着几分叮嘱的严肃：“你啊，真是个没规矩的小顽皮，骑得倒是不错，身姿挺拔，分寸也还算得当。只是今日是除夕，旷野上风大天冷，你跑得那般急，仔细吹了冷风受了寒。下次可不许这般肆意妄为了，听见没有？”
“还有，以后不许再说那种奇奇怪怪的话，这般直白又出格，若是被朝中大臣或是旁人听见，怕是要闹出不小的笑话，反倒给你自己惹来麻烦。”
“知道啦知道啦！”
孟紫奕一边敷衍地点着头，一边伸手拍开安倍山揉她脑袋的手，脸上依旧满是欢喜。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打了个小小的寒颤，眼底的兴奋却丝毫没有因为安倍山的叮嘱而消减半分，显然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把这些叮嘱放在心上。
她猛地转头，看向刚刚气喘吁吁追过来的墨莹，语气愈发兴奋，扬着下巴说道：“墨莹，墨莹，你刚才都看到了吧？我骑得可快了，风都在耳边呼呼地吹，是不是特别威风？你根本追不上我！”
墨莹翻身下马时，动作便显得生疏了许多，身形微微晃了晃，连忙伸手扶住身旁的白马，才勉强站稳。
她裹紧了身上的厚斗篷，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被晚风一吹，瞬间变得冰凉，鬓边的发丝也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胸口微微起伏着，喘着细细的气，可眼底的欢喜却丝毫未减，看着孟紫奕，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叹：“看到了看到了，紫奕，你骑得真好，身姿又稳又飒，我拼尽全力追赶，都追不上你。不过，跑了这么久，我腿都有些软了，这旷野上也太冷了，确实有点累了。”
“哈哈哈，累了咱们就休息一会儿！”
孟紫奕笑得眉眼弯弯，一把拉住墨莹的手，不由分说地牵着她，走到侍卫早已铺好的厚毡毯上坐下。
毡毯下垫着厚厚的棉絮，隔绝了草地的寒凉，倒也不算难受。
安倍山则小心翼翼地扶着杨玉环，竹娘默默相伴在侧，三人也在不远处的毡毯上坐下。
侍卫们早已心领神会，连忙上前，递上温热的姜茶与干净的暖手炉，动作轻柔，细心周到。
姜茶的热气袅袅升起，驱散了几分周身的寒意，暖手炉握在掌心，暖意渐渐蔓延开来。
除夕的旷野，早已没了白日的些许暖意，夕阳的余晖正一点点褪去，天地间渐渐被暮色笼罩。
晚风比白日里更急了些，掠过枯黄的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卷起地上的残雪，打个旋儿又落下。
远处的山峦渐渐隐没在朦胧的暮色中，只剩模糊的轮廓，天空也从橙红渐渐转为深紫。
归巢的雀鸟拖着疲惫的身影，匆匆掠过天际，留下几声短促的啼鸣，为这片静谧的旷野，添了几分冬日的萧瑟，却也因着几人的相伴，多了几分暖意。
几人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杨玉环拢着暖手炉，一手轻轻护着小腹，轻声说着王府里年夜饭的准备情况，“后厨已经备好了你爱吃的炙羊肉，还有紫奕喜欢的酥酪，就等咱们回去开席了。”
竹娘温柔地附和着，细细数着桌上的菜品，安倍山偶尔开口叮嘱几句，让后厨多备些温热的汤羹，孟紫奕与墨莹则叽叽喳喳地说着骑马时的趣事，脸上都挂着温柔的笑容。
氛围格外温馨惬意，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与烦恼，都被这片旷野的静谧与温柔所治愈。
休息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孟紫奕与墨莹身上的疲惫便消散了大半，只是晚风愈发寒凉，两人的鼻尖都被冻得通红。
她们又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拉着手跑到白马身旁，轻轻抚摸着它们柔软顺滑的鬃毛。
白马的鬃毛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摸起来凉丝丝的。
两人小声交谈着，眼神里满是亲昵，孟紫奕还不忘拿出随身携带的麦饼，掰成小块，小心翼翼地喂给白马。
嘴里轻声念叨着：“小白马，今天辛苦你啦，快尝尝这个，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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