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猛地转身,冲向小院。但那只手掌太快了,快到时间都来不及反应。
“不——!!!”
他的嘶吼响彻夜空。一道身影从虚空中冲出,挡在云念身前。那是末始,原初的左膀右臂,终焉的弟弟。他用自己的身体,接下了那一掌。他的身体开始碎裂,从胸口开始,裂纹蔓延到全身。他没有躲,因为他答应过周缘,要保护云念。
“末始!”周望冲过去,接住他。
末始看着他,笑了:“答应我……打败他……替我们……活着……”
他的身体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飘向天空。光点中,有一枚吊坠,上面写着一个字——“末”。周望握着那枚吊坠,跪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又有人为他死了,又有人替他承担了。
远处,原初的意志收回手掌,裂缝缓缓闭合。它没有继续攻击,因为它的目的达到了——让周望痛苦,让周望崩溃,让周望失去理智。崩溃的周望,更容易吞噬。
云念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跪在地上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他很难过。她走上前,轻轻蹲在他身边,伸出手,放在他肩上:“你还好吗?”
周望抬起头,看着她,那双虚无的眼睛中有泪,有痛,也有从未有过的温柔:“没事。只是有点累。”
云念看着他,笑了:“那就休息一下。我陪你。”
她坐在他身边,陪他看着星空。周望握着末始的吊坠,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决心——他不能再让任何人替他死了。他必须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远处,黑暗中,那道身影又一次出现。他看着那道相依的身影,笑了:“原初出手了,末始死了。周望崩溃了,但没有失控。他还能撑多久?”
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缩回裂缝之后,原初的意志并未离去。它悬在遗忘城上空,如同一片永恒的阴云,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凡人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但周望能感受到——它正在蓄力,等待下一次更致命的攻击。
周望站起身,将末始的吊坠挂在脖子上,与“远”“芷”“归”“缘”四枚吊坠并排。五枚吊坠在夜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一曲送葬的歌。云念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脖子上的吊坠,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不知道那些吊坠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它们很重要。
“你受伤了。”云念看着他嘴角的鲜血。
周望摇头:“不是我的血。”
云念没有追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递给他。周望接过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朵花——露凝花,与当年云芷在悟道崖采的露凝花一模一样。他的心猛地一颤,抬眼看向云念。
“这花……你从哪里学来的?”
云念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从小就会,好像梦里有人教过我。”
周望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将手帕叠好,收入怀中。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最后一份。因为今夜,他可能活不过去。原空的意志在积蓄力量,下一次攻击,会比上一次更强,更快,更致命。他不能连累云念,不能让她死,不能让她再为自己死一次。
“云念,你回去吧。我要走了。”周望转身。
云念拉住他的衣袖:“你还会回来吗?”
周望没有回头:“会。等我。”
他松开她的手,踏出小院。云念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不舍。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她不想让他走。
周望走到城头,站在那道灰色裂缝下方。他抬头,看着裂缝深处那团若隐若现的黑暗,五枚吊坠在夜风中飘动。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轻松。
“原初,出来。我们谈谈。”
裂缝中,那团黑暗缓缓凝聚,化作一道身影。那人穿着灰白色的长袍,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双眼睛里有无数世界的毁灭,有无数时间线的终结,有无数可能性的收束。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法则本身般的审视。
“周望,或者叫你周明远,或者叫你周缘,或者叫你周归。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周望看着他:“我是周望。希望的望。也是她们的希望。”
原初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希望?你知道希望的本质是什么吗?是绝望的序曲。你给了她们希望,就会给她们更深的绝望。因为你保护不了她们。你谁也保护不了。”
周望握紧拳头。
原初抬手,掌心浮现一团灰白色的光芒:“你体内的虚无本源,是我的一部分。小蛮的灵魂碎片,已经与虚无本源融为一体。她就是虚无本源。你就是她。你们已经分不开了。除非你死,或者她死。你选吧。”
周望心中一震。原来他炼化的不是虚无本源,而是小蛮。小蛮不是替她承受侵蚀,而是替她成了虚无本源。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用自己的命,换他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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