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核心……或者说,一个因她而产生的、新的灵脉‘泉眼’。”墨匠喃喃道。
雷烬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从看到光茧的那一刻起,他就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他右臂上的光芒早已平息,只是那些暗金纹路在微微发热。他死死盯着光茧中心那个模糊的轮廓,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沉寂的眼眸里,仿佛有风暴在酝酿,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在眼底。他没有流泪,也没有嘶吼,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微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抖着。
她确实不在了。以最彻底的方式。
但她又似乎无处不在。在这新生的法则里,在这被改变的墟城里,在这扇由她力量余韵叩开的门前,更在这片因她而汇聚、仿佛在孕育着什么的灵脉光茧之中。
她化为了种子,化为了桥梁,化为了印记,现在……似乎又化为了一个“可能”。
一个遥远、渺茫、却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根基里的“可能”。
磐石走到雷烬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左肩(不敢碰右臂),声音粗嘎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慰:“小子……看开点。丫头这……不算彻底没了。这地方,这光团子,瞧着就……挺安稳,挺好。”
墨匠也低声道:“从能量形态看,这光茧极其稳定,并且在与整个灵脉同步脉动。它似乎在……缓慢地吸收灵脉和新生法则的力量,进行某种极其漫长的……蕴养或者重塑。虽然无法预测结果,也几乎不可能恢复原状,但……这至少是一个‘痕迹’,一个‘联系’。”
聆风看着光茧,又看看雷烬,小声道:“雷烬大哥,苏弥姐最后……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带着大家走下去。这里……也许就是她留给这个世界,也是留给大家的……一个念想。”
猎妖师最后看了一眼光茧,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虽然穿过幽都之门,但这里显然不是常规出口,而是一个因剧变产生的特殊‘夹缝’或‘灵脉节点’。我们需要找到通往真正山海世界、通往基地或同伴所在地的路径。”
他的目光扫过洞窟四周,那些发光的根须与晶石并非杂乱无章,似乎隐约构成了某种引导。“这些发光的脉络,灵气的流向……有主要汇聚方向。跟我来。”
队伍再次集结。雷烬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静静脉动的光茧,以及光茧中那个模糊的轮廓,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入灵魂深处。然后,他霍然转身,不再回头,跟上了猎妖师的步伐,左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沿着发光脉络的指引,他们在巨大的地下洞窟中穿行。洞窟四通八达,宛如迷宫,但灵气的流动就是最清晰的指路明灯。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奇异的景象:发光的菌类形成小小的“森林”,晶莹的溪流在晶石沟槽中潺潺流淌,甚至有一些半透明的小型灵体生物在光晕中嬉戏,对陌生人的到来既好奇又畏惧。
这里,仿佛是一个在新生法则影响下,于世界深层悄然萌发的、充满生机的“秘境雏形”。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亮光,并非灵光,而是自然的天光。同时,他们也听到了隐约的水声和……熟悉的海浪声?
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个晶石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了一处高耸的悬崖洞口之外。眼前,是蔚蓝无垠的大海,海风带着熟悉的咸腥味扑面而来。回头望去,身后哪里是什么地下洞窟入口,分明是招摇山面向大海的某一面陡峭山崖,山崖上覆盖着茂密的、散发着灵光的古木与藤蔓,那洞口被巧妙地遮掩着,若非从内而出,极难发现。
他们回来了。回到了山海世界,而且就在招摇山附近!
远处海平面上,落日熔金,为海浪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边。近处的山林,似乎比记忆中的更加苍翠,灵气也更加盎然活泼,隐约可见一些闪烁着微光的飞鸟与昆虫在林间穿梭。
世界依旧,却已然不同。
“终于……”磐石长舒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惊喜的呼喊声从下方山路上传来:
“猎妖师队长!是你们吗?!我的天!你们真的回来了?!”
只见数道人影正飞速从山下奔来,为首的,赫然是玄戈和站长!他们身后,还跟着青翎、鸦(手臂似乎还缠着绷带),以及几位留守的时空维稳局人员。
重逢的时刻,终于到来。而每个人都知道,这重逢的喜悦之下,将不可避免地要面对那个最沉重的问题,和那份刻骨的缺失。
雷烬站在崖边,望着奔来的同伴,又望了一眼身后那被藤蔓遮掩的山崖洞口,最后将目光投向苍茫的大海与更远的天空。海风吹动他额前碎发,也吹动他空荡荡的左边袖管(外骨骼破损部分已被移除)。他脸上的神情,在落日余晖中,显得格外深沉难测。
光茧在山体深处静默脉动,如同世界新生中,一个关于牺牲与可能的、温柔而悲伤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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