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洞窟穹顶的“星辉”模拟出晨曦的微光时,一切准备就绪。
苏弥盘膝坐在简易结界的中心,雷烬站在她身后三步处,如同最坚实的壁垒。小悟蹲在结界边缘一块石头上,耳朵竖起,警惕地听着四周动静。青翎和鸦留在稍远的通道口,既是第二道警戒,也怀着紧张期待的心情观望。
苏弥闭上眼睛,深呼吸,让心神沉静下来。她首先激活了身下的简易结界,温和的乳白色光晕从地面符文中亮起,形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稳定光域,将她和雷烬笼罩其中。结界有效汇聚并梳理了周围的灵气,使之变得温顺而有序,为接下来的尝试提供了稳定的“发射平台”。
接着,她开始构建意念信号。她没有使用复杂的语言或图像,那需要对方有完全相同的文化背景才能理解。她选择的是最本源、最可能跨越文明隔阂的“情感频率”与“核心概念”。
第一组,是“好奇”与“探索”。她回想起自己初次感知世界时的悸动,回想起研究未知事物时的专注与喜悦,将这份纯粹的情感提炼出来,融入一缕平和的灵韵中,并以特定的、缓慢而开放的频率波动,如同伸出的、不带任何强迫意味的触须,缓缓向外释放。
乳白色的光域微微荡漾,苏弥指尖前方约三尺处的空气中,开始出现极其微弱、几乎肉眼难辨的淡银色涟漪,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激起的微波,一圈圈向外扩散,然后没入虚空,消失不见。没有形成明显的空间漩涡,更像是一种定向的、无形的“广播”。
苏弥维持着这个频率和意念,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期间,除了维持结界和意念输出带来的精神消耗,没有其他任何异常发生。对面的虚空,一片沉寂。
她并不气馁。稍作休息,补充了水分和一点食物后,开始了第二组尝试。
这一次,是“友好”与“和平”。她凝聚起对这个世界新生草木的温柔,对石勇、云翼、叶歌等学员成长的欣慰,对雷烬、青翎、鸦等同伴的信任与依赖,将所有这些正面、联结、无争的情感混合,形成一种温暖、包容、充满善意的频率波动,再次向外发送。
淡银色的涟漪再次泛起,规律地波动、扩散、消失。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流逝,洞窟内只有溪流潺潺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被青翎刻意引导到其他区域的学员活动声。
午后,第三组尝试:“交流”与“理解”。苏弥模拟了不同种族学员在“第一课”上各抒己见时,那种虽然观点各异却彼此倾听、试图理解对方的情境,传递出一种渴望沟通、愿意了解差异、寻求共同基础的意念频率。
依然没有回应。
第一天在平静而略显单调的尝试与等待中结束。苏弥精神消耗颇大,脸色微白。雷烬扶她回去休息,没有多问。青翎和鸦得知无果,有些失望,但也表示理解——跨世界的沟通哪有那么容易。
第二天,苏弥调整了策略。她不再分时段发送不同意念,而是尝试将“好奇”、“友好”、“交流”三种核心意念融合成一个更复合、更持续的“问候信号包”,如同一段不断循环播放的、包含多重信息的简单旋律,以更稳定的强度和节奏持续发送。
这一天的尝试从清晨持续到深夜,中间只短暂休息了几次。苏弥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长时间的意念高度集中和能量微操让她感到疲惫。雷烬始终沉默地守护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偶尔会将手掌轻轻按在苏弥肩头,渡过去一丝温厚平和的能量,帮助她缓解精神上的紧绷。小悟也一直坚守岗位,只是到了深夜,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仍强撑着不睡。
虚空对面,依旧是一片深邃的、毫无反馈的寂静。
深夜,苏弥不得不停止尝试。她的精神力已接近透支边缘。“也许……是我想错了。或者频率不对,或者距离太远,或者对面根本无意回应,甚至……那声‘咦?’只是某种无意识的回响。”她靠在雷烬临时铺就的干草垫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动摇。
雷烬将水囊递给她,声音沉稳:“才两天。狩猎有时候需要潜伏好几天,才能等到最好的时机。休息,明天再说。”
他的平静感染了苏弥。她点点头,喝了些水,闭上眼睛,很快在疲惫中沉沉睡去。雷烬坐在一旁,没有睡,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侧脸,又抬眼望向结界中心那片仿佛什么都没有的虚空,眼神沉静而坚定。
第三天,苏弥的精神恢复了不少。她没有急于再次尝试,而是花了大半个上午,在藏书室静心,反复感知和调整自己将要发送的意念频率,试图让其更纯粹、更本质、更贴近“世界韵律”本身,减少可能因个人认知带来的“杂质”。
午后,她再次坐在了结界中心。
这一次,她没有预设任何具体的“问候语”。她只是将心神彻底放空,尝试与脚下大地的脉动、与洞窟内流转的灵气、与自身意识深处那份与新生法则相连的“共鸣感”完全同步。然后,将这份同步的、和谐的、充满生机与平衡意味的“存在状态”本身,作为一种最基础的“信号”,温和地、持续地向外“映照”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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