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刃:王朝秘辛
会稽山的雨歇了,晨曦撕破云层,将金红的光缕洒在山道的青苔上,沾着雨珠的竹叶轻轻晃动,滚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晶莹。沈砚骑着乌骓马疾驰下山,玄色披风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衣摆上的雨珠还未干透,被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凉意。他的指尖攥着谢安亲笔手书的谕令,宣纸被汗渍浸得发皱,上面的墨字却依旧遒劲——“江南士族,凡抗法者,悉听沈大人处置”。
“统领,常州城的炊烟都歪了!”苏澈勒马追上来,声音里带着焦灼,他指着前方笼罩在烟尘里的城池,眉头拧成了川字,“看这动静,那些士族的家丁怕是已经攻进棚屋了!”
沈砚抬眼望去,常州城外的灾民棚屋方向,果然腾起几缕黑烟,隐约还能听到哭喊与叫骂声交织在一起,顺着风飘过来,刺得人耳膜发疼。他的眸色骤然一沉,双腿猛地夹紧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常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溅起的碎石子打在路边的荒草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二十名影卫精锐紧随其后,玄色劲装在晨光里连成一道闪电,腰间的长刀与剑鞘碰撞,发出整齐的铿锵声,惊得林间的雀鸟四散飞逃。
离棚屋还有半里地,血腥味与烟火气便扑面而来。沈砚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身后的影卫,脚步疾如劲风,破虏剑已然出鞘,寒光在晨光里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间茅草棚屋已经被点燃,火苗舔舐着茅草顶,腾起滚滚黑烟,烧焦的茅草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数十名身着锦缎的家丁,手持棍棒与长刀,正围着灾民们拳打脚踢,有的家丁甚至举着火把,朝着缩在角落的老人和孩子捅去。灾民们手无寸铁,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哭喊声撕心裂肺,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土地,与雨水混在一起,变成了暗红色的浆糊。
“住手!”沈砚的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他握着破虏剑,身形如鬼魅般冲进人群,剑光一闪,便将一名举着火把的家丁手中的长刀挑飞,剑锋擦着那名家丁的手腕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名家丁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腕瘫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
其他家丁见状,纷纷转头看向沈砚,看到他一身玄色劲装,手持寒光闪闪的长剑,眼神冷得像冰,不由得齐齐后退一步。
“你……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常州士族的事!”一名领头的家丁壮着胆子喊道,他身着绸缎短褂,腰间挂着玉佩,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显然是某个士族的管家。
“奉旨巡查江南的沈砚!”沈砚的声音冷冽如刀,目光扫过那些缩在地上,浑身是伤的灾民,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你们竟敢围攻灾民棚屋,违抗新法,就不怕株连九族吗?”
“沈砚?”那名管家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脸上的倨傲更甚,“原来是汴京来的酷吏!告诉你,我们家老爷说了,谢安那老儿已经老糊涂了,才会向你低头!江南的地盘,轮不到你们汴京的官来指手画脚!兄弟们,给我上!杀了他,老爷重重有赏!”
家丁们被“赏”字激起了贪念,纷纷挥舞着棍棒长刀,朝着沈砚扑了上来。
“找死!”苏澈怒喝一声,率领着影卫们冲进人群,玄色劲装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长刀出鞘,寒光闪烁,家丁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就有十几名家丁倒在了血泊里。
沈砚的破虏剑更是锐不可当,剑光所到之处,家丁们的兵器纷纷断裂,手腕与肩膀上的伤口喷涌出鲜血,哭爹喊娘的声音响彻云霄。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招招直逼要害,却又留了几分分寸,没有伤及性命——这些家丁,大多是被士族收买的贫民,罪不至死。
那名管家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沈砚一脚踹在膝盖窝上,重重跪倒在地。沈砚踩着他的后背,剑尖抵着他的后颈,冷声道:“说!是谁让你们来围攻棚屋的?”
管家疼得龇牙咧嘴,额头磕在泥泞的土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你杀了我也不知道!”
“是吗?”沈砚的剑尖微微用力,割破了他的后颈皮肤,渗出一丝鲜血,“我听说,你家老爷的独子,正在苏州的书院读书。你说,我若是把他抓起来,与你家老爷对峙,会怎么样?”
管家的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他知道,沈砚既然能查到陆渊和沈万山的罪证,自然也能查到他家老爷的软肋。他再也撑不住了,声音颤抖着喊道:“我说!我说!是常州的周、吴、郑三家老爷!他们说谢安老儿已经被你胁迫,不肯交出粮食和银子,还说只要杀了你,江南的士族就能重新掌权!”
“周、吴、郑三家?”沈砚的眸色更冷,他早就听说这三家是常州的士族翘楚,平日里横行霸道,没想到竟敢如此嚣张,“他们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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