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宫内的时光仿佛被调慢了流速。
投影的光幕,在午后的天光里簌簌低语。
当苍泽一行人踏入这片宁谧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庭院中央那两道对坐饮茶的身影。
景元侧对着他们,他还是那身服饰,白发松松束在脑后。
他正抬手为对面的老者斟茶,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一种罕见的放松。
而他对面那位头戴竹编斗笠、须发皆白却腰背挺直如松的老者——正是仙舟联盟的烛渊将军,怀炎。
两人之间的桌上,茶烟袅袅,几碟精致的茶点几乎未动。
他们似乎在闲谈什么,声音不高,偶尔有零星的笑语随风飘来。
而在另一侧的廊檐下,一个赤着双脚、穿着朱明仙舟特色花纹裙装的少女,正踮着脚,试图去够下那最顶层的书籍。
她动作轻盈得像只小猫,裙摆上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脆响。
苍泽的目光在那少女身上停留了一瞬——是刚才街上那个顺手“借”走彦卿飞剑的姑娘。
似是察觉到有人到来,景元与怀炎同时转头望来。
“炎老,舟车劳顿,真是辛苦您了。”景元放下茶壶,起身相迎,语气里是晚辈对长者的敬重。
怀炎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笑声浑厚:“哎~不辛苦,不辛苦。倒是劳烦你这位罗浮将军亲自相迎,让老朽有些过意不去。”
他的目光越过景元,落在门口那一行人身上,尤其是走在最前的苍泽。
老人家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有感慨,有审视,最终化作一抹温和的笑意:
“呵呵~看来老朽来得正是时候。苍泽这小子,也刚好到了。”
景元也转过身,目光一一扫过来人。
在看到苍泽等人时,心情大好,疲惫也放松下来。
彦卿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将军,我将师叔、镜流.....师祖,以及星穹列车的诸位接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怀炎,语气略显歉意:“不知将军有客,彦卿来得唐突。”
“无妨。”景元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三月七、丹恒和星,笑容加深。
“星穹列车的诸位,匹诺康尼一别,景未能多和列车组说上两句,实在惭愧。”
“我们当时想去找你的,但我听到驻守的云骑军大哥说你已回到罗浮了。”
星站出来说道,知更鸟也找过她想请求帮忙在神策将军面前替哥哥求情。
景元笑着解释了一下:“仙舟天将无令不得擅自出仙舟。”
他也知道知更鸟在寻自己说情,但当时仙舟没法给台阶,只能借苍泽之口。
景元侧身,向众人正式介绍身旁的老者:“容我向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仙舟联盟的天将,烛渊将军,怀炎。”
怀炎也站起身。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因年岁而略显佝偻,但当他站直时,一股久经沙场、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气息便无声弥漫开来。
那并非压迫感,而是一种如古剑藏锋、如山岳巍然的厚重。
“不必如此正式。”怀炎的声音平和,却自有分量。
“老朽此行,与寻常观礼的客人无异。诸位放松些便好。”
丹恒与彦卿几乎是同时抱拳,躬身行礼:“拜见怀炎将军。”
三月七和星有样学样,也笨拙地抱拳弯腰。
两个女孩的动作不算标准,但那份郑重却显而易见。
镜流与应星也行礼,却未出声。镜流是清冷惯了,且以她如今的身份,沉默反而更妥帖。
应星则不同——他垂着眼,行礼的姿势标准得近乎刻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近乎贲张的紧绷,混杂着愧疚、忐忑,以及某种深埋的孺慕。
苍泽同样抱拳,语气恭敬:“见过怀炎将军。时光飞逝,您依旧.....依旧.....”
他卡住了。
‘该死....本来就嘴巴笨,我当什么文化人?’苍泽心里想道。
景元眼底笑意更深,适时地轻声接上:“——戎马倥偬。”
“对对,是戎马倥偬。”苍泽立刻重复,松了口气,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怀炎看着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么多年了,苍泽啊苍泽,你这不善言辞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变!”怀炎笑得眼角皱纹都堆叠起来。
“看来,倒是老朽白担心了。”
这话看似调侃,落在景元耳中,却让他心底那根一直微微绷着的弦,稍微松了下来。
怀炎与飞霄此次前来,观礼固然是其一,但更重要的任务,是亲眼确认苍泽的状态。
确认这位曾经失控的“暗月”,是否真的如景元禀报所言,找回了自我,稳定了心性。
元帅相信景元的判断,但联盟需要来自其他天将的、不带私人情感的佐证。
这佐证,是给仙舟上下无数双眼睛看的。
怀炎方才那句“白担心了”,便是初步的认可。
“呵呵,您老说笑了。”苍泽也笑起来,那点尴尬散去,神情变得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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