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道幽蓝长廊,寒风从门内渗出,带着一丝不属于此世的静谧。
冰镜不再震颤,伪钥稳稳嵌在锁孔中,像是一把本就属于这里的真钥。
可我知道——这不是通关的信号,是猎物入笼的邀请。
荒缠在我肩头的身躯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金鳞片片倒竖,竖瞳缩成一条猩红细线,死死盯着那扇凭空开启的门。
它不会说话,但精神链接里传来的警兆几乎让我太阳穴炸裂。
危险,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身后。
“它开门了?”花昭烈的声音贴着我的意识响起,虚影悄然浮现半步之外,手已按在剑柄上,剑气凝而不发,却压得四周霜尘簌簌下坠。
我没有回答。
目光扫过地面——那些原本由我们布下的三重符阵纹路,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向流转。
寒髓结晶黯淡无光,净火余烬熄灭成灰,镇压剑气反被抽吸进地底,化作滋养门户的能量源泉。
我们的封锁,成了它的启动阵法。
“不是我们打开了门。”我低声说,嗓音干涩,“是门,在等这一刻。”
苏沐玥的手指在虚空中疾速滑动,蓝光数据流如瀑布倾泻,她调出了雪神临别时赐予的冰蓝符印,与当前空间波动进行比对。
忽然,她瞳孔一缩:“三钥归一的条件变了!”
她抬头看我,眼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震动:“‘力量之钥’是你击败七尊冰雕守卫所积累的功绩值,系统早已记录;‘意志之钥’是你断剑心、弃剑意的那一瞬抉择,那是真正的舍与得;而‘牺牲之钥’……是你承受剑意剥离之痛时,主动献祭本源的行为!”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这三者,缺一不可。只有当一个人真正付出代价,并且不为结果所动,试炼才会自动激活——不是靠钥匙,不是靠蛮力,而是靠‘资格’。”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的分析,心底却泛起一阵冷笑。
原来如此。
我一直以为是在对抗一个复制体,一个镜像的影子。
可这副本从头到尾,都在筛选——它不要最强的剑修,不要最聪明的谋略者,它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人:有力量,有决断,更有承担代价的勇气。
而那个站在长廊尽头的“我”,背对着我,剑未出鞘,却已用这扇门告诉我:你来了,所以我醒了。
“所以……它不是突破了复制的界限。”我缓缓开口,眼神渐冷,“它是等我凑齐三钥,才终于获得了‘现身’的权利。”
苏沐玥咬唇:“那你不能进去。一旦踏入,你的意识将与镜像直接共鸣,它会借你的感知完成最终人格补全——到时候,分不清谁是真身,谁是影子。”
“但它忘了。”我忽然笑了,嘴角扬起一抹近乎锋利的弧度,“我从来不怕被选中。”
因为我早就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真正的强者,不是从未受伤的人,而是明知前方是劫,仍能踏出一步的人。
我转身,声音沉稳:“传令全团,后撤三百米,构筑防御结界,禁止任何人擅自靠近祭坛范围。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手干预。”
吴涛在远处迟疑:“万一你出不来?”
“那就等我死了再进来收尸。”我冷冷道,“现在,执行命令。”
人群迅速撤离,脚步声在冰面上回荡,如同退潮。
唯有花昭烈与荒留在我身侧。
一个是我灵魂深处觉醒的英灵,一个是血脉相连的年兽,它们不会背叛,也不会误解我的选择。
就在我准备迈步之际,苏沐玥快步上前,掌心托着一枚新制的玉符。
玉色温润,内里却流转着极细密的紫金脉络,像是将一道残缺的剑意封存其中。
“这是我根据你当前剑意频率重新炼制的共鸣信标。”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你还能回来……至少让我们知道,你还活着。”
我接过玉符,入手微烫,仿佛能感应到她指尖残留的温度。
我没有多言,只是点头。
然后,一步踏出。
幽蓝长廊在我脚下延伸,冰墙两侧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那是我的过往,我的战斗,我的失败与怒吼。
每一步前行,都像在重走一遍生死之路。
而尽头的那个“我”,依旧背对着我。
但他知道了。
我知道他也知道。
这一场试炼,从来不是为了考验我能不能赢。
而是为了证明——我,林寒,是否配做我自己。
我接过玉符,贴在心口。
那温润的触感之下,仿佛藏着一丝微弱却执拗的跳动,像是另一个人的心音,隔着时空与我共鸣。
“记住时间节点。”我低声说,目光扫过苏沐玥的脸,“如果我超过一个时辰未归……不要进来救我。”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颔首,眼底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担忧,不是悲切,而是一种近乎宿命般的清醒。
她知道,这一战若败,不是身死就能终结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