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走到第三排货架的中间位置时,他的指尖突然顿住了。他看到一个文件盒的侧面,贴着一个小小的蓝色圆形标记,标记上用白色的笔写着一个“林”字。这个标记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被人刻意隐藏在那里。厉墨琛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抬头看向文件盒的顶部,发现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白色标签,标签上用钢笔写着“厉墨琛”三个字,字迹娟秀,和他襁褓里那张纸条上的字迹,有几分相似。字迹已经有些褪色,边缘也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微微卷起,却依旧清晰可辨。
厉墨琛屏住呼吸,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文件盒取了下来。盒子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没什么重量。他走到旁边的桌子前,将文件盒放在桌上,慢慢打开。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类似旧纸张的味道飘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香水的味道——很淡很淡,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痕迹。盒子里只有一份薄薄的报告,用蓝色的文件夹装着,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Dr.V实验室的徽章——一个缠绕着蛇的试管,蛇的眼睛是红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捏住文件夹的边缘,慢慢翻开。
报告的开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写着“厉墨琛身世调查报告”,字体是打印的,黑色的墨色有些褪色。落款日期是二十五年前的10月15日——正好是他出生的那一天。报告的第一页,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他婴儿时期的照片,照片上的他闭着眼睛,皱着眉头,被裹在白色的襁褓里,襁褓上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而报告的第一句话,就让厉墨琛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也跟着微微颤抖——
“受试者厉墨琛,男,25年前10月15日生于城郊私立医院,生母为Dr.V实验室助理林晚,生父身份不详。林晚于孕期第七个月时,偶然发现Dr.V的‘基因改造计划’,得知其欲将腹中胎儿作为实验样本,进行基因编辑实验,遂暗中收集Dr.V实验违法的证据,并计划携带证据及本报告逃离实验室。10月15日,林晚于医院分娩后,遭遇Dr.V派来的人追捕,在将婴儿托付给孤儿院工作人员后,为保护证据,与追捕者发生争执,不幸被汽车撞倒,当场去世。临终前,林晚嘱托孤儿院工作人员,隐瞒婴儿的真实身份,避免其被Dr.V找到。”
林晚……
厉墨琛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可不知为何,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鼻尖竟有些发酸,眼眶也跟着发热。原来他的母亲不是抛弃他,不是不爱他,而是为了保护他,为了不让他落入Dr.V的手中,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个在雪天把他放在孤儿院门口的女人,那个写下“厉墨琛”三个字的女人,就是林晚,他的母亲。
他继续往下翻,报告里详细记录了林晚的生平——她出生在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家庭,从小成绩优异,后来考上了国内顶尖的大学生物学专业,拿到了博士学位。因为崇拜Dr.V在生物学领域的成就,她在毕业后,主动加入了Dr.V的实验室,成为了他的助理。最初的两年,林晚一直负责基础实验数据的整理,对Dr.V的核心实验一无所知。直到她怀孕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Dr.V的办公室里,看到了“基因改造计划”的文件,才知道Dr.V一直在进行人体基因编辑实验,而她腹中的孩子,因为基因序列特殊,被Dr.V选为了下一个实验样本。
报告里还夹着几张林晚的照片,有她穿着博士服的毕业照,有她在实验室里工作的照片,还有一张她怀孕后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穿着宽松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厉墨琛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突然觉得有些眼熟——这不就是糖糖在梦里看到的那个女人吗?一样的白大褂,一样温柔的眼睛,一样手里拿着文件。
原来糖糖的超能,不仅让她读取了实验室的密码,还让她看到了他母亲的样子。那些在糖糖梦里反复出现的画面,不是幻觉,而是林晚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记忆碎片。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林晚手写的遗书。纸张已经有些发黄,边缘也有些破损,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来是在匆忙中写的,有些地方甚至因为手抖而写得歪歪扭扭:“吾儿墨琛,当你看到这份报告时,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妈妈对不起你,不能陪你长大,不能看着你学会走路,学会说话,不能陪你度过每一个生日。但妈妈希望你知道,妈妈很爱你,从知道你的存在的那一刻起,妈妈就下定决心,要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Dr.V的实验已经失控,他是个疯子,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符合实验条件的人,所以你一定不要寻找他,一定不要靠近他的实验室,一定要远离所有和他有关的人和事。妈妈只希望你能平安长大,做一个普通人,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幸福,不用活在恐惧里,不用被过去的阴影束缚。如果有机会,妈妈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爱你的人,好好照顾你,就像妈妈想照顾你一样。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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