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通风管道里凝结着锈色的水珠，每一滴砸在苏暖手腕的镣铐上，都溅起细碎的冰凉。她被固定在合金操作台上已经第七个小时，脊椎骨像是被灌了铅，却不敢有丝毫晃动——操作台正下方，三排泛着冷光的针头始终对准她的后腰，针尖悬着的淡红色药剂，是厉母昨天才让人从她骨髓里提炼出的“活性因子”。
“嘀嗒，嘀嗒。”
实验室顶端的石英钟突然加快了转速，苏暖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每次厉母要进行“活体萃取”前，钟摆都会变成这种诡异的频率，像是在为即将流逝的生命倒计时。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滑开，厉母穿着雪白的防护服走了进来，鞋跟踩在不锈钢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她手里端着一个透明的培养皿，里面漂浮着一团淡粉色的细胞组织，在营养液里缓慢地舒展、收缩，像一颗跳动的微型心脏。
“暖暖，你看。”厉母把培养皿举到苏暖眼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这是用你血液里的干细胞培育的‘初代体’，昨天刚完成第三次分裂，存活率已经达到了98%。再等七天，我们就能批量生产‘士兵’了。”
苏暖的牙齿咬得牙龈发疼，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看着培养皿里那团蠕动的细胞，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那里面流淌着和她一样的基因，却即将变成厉母手里最残忍的杀人工具。
“你到底想做什么？”苏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克隆人是违反伦理的，你就不怕……”
“伦理？”厉母突然笑了，笑声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显得格外扭曲，“等我的不死军团踏平整个联盟，伦理就是我定的规矩。暖暖，你该庆幸，你的血液能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她抬手按下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苏暖的手臂突然被两侧的机械夹具牢牢锁住，冰冷的金属勒得她骨头生疼。操作台下方的针头缓缓上升，最终停在她后腰的皮肤前，针尖的药剂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别紧张，只是抽取一点骨髓液。”厉母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苏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宠物，“初代体需要更多的活性基因，你的骨髓里含有最纯净的‘永生因子’，只要再提取三次，我们的‘生产线’就能正式启动了。”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苏暖疼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温热的液体被缓缓抽离身体，伴随着一阵深入骨髓的空虚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生生从身体里剥离。
“嘀——”
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红色的警示灯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厉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转身看向监控屏幕，只见画面里，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正沿着走廊快速移动，手里的激光枪扫过之处，守卫的机器人纷纷倒地，火花四溅。
“是方舟的人？”厉母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她抬手按下通讯器，“守住所有出口，别让任何人靠近培养室！”
苏暖的心脏猛地一跳。方舟——那个神秘的AI，是她唯一的希望。她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却被机械夹具越勒越紧，手腕上的皮肤已经被磨得渗出血迹。
“想跑？”厉母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暖暖，别白费力气了。就算方舟来了，也救不了你。你的基因已经融入了初代体，就算你死了，你的‘孩子们’也会替你完成使命。”
她快步走到培养皿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恒温箱里，然后按下了旁边的一个绿色按钮。苏暖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嗡嗡”声，从实验室的深处传来，越来越响，像是有无数台机器同时启动。
“那是‘孵化舱’的预热声音。”厉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地下五层有一千个孵化舱，每个舱里都有一个等待成型的‘士兵’。等他们醒来，整个联盟都会为之颤抖。”
苏暖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她看着厉母忙碌的背影，突然想起了糖糖——那个总是抱着她的脖子，软软地喊她“妈妈”的小女孩。如果这些克隆人真的被培养出来，糖糖会不会有危险？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大门突然被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房间都晃动起来。烟尘弥漫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厉母，你的游戏该结束了。”
苏暖猛地抬头，只见林默站在门口，手里的激光枪还在冒着青烟。他的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伤口，鲜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流，却丝毫没有影响他凌厉的眼神。
厉母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猛地按下操作台上的紧急按钮，苏暖的操作台突然开始快速下降，朝着地下五层的方向移动。“想救她？先过了我的‘孩子们’这关再说！”厉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苏暖的身体随着操作台快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她看着头顶越来越小的洞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让这些克隆人伤害糖糖，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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