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家庄园主宅的浴室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瓷砖，水汽从恒温花洒里漫出来，在磨砂玻璃上晕开一层白雾。苏晚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温热的水流顺着发梢往下淌，刚沾到锁骨就被她抬手擦掉——今天在公司处理慈善基金会的项目，忙到傍晚才回家，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热水里慢慢松弛下来。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20:09”，距离她进浴室已经过去9分钟。苏晚抓起旁边的沐浴球，刚要往身上抹沐浴露，头顶的顶灯突然“咔嗒”一声灭了，连带着花洒的水流也瞬间停住。温热的空气骤然变冷，只有换气扇还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黑暗里，她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门外传来的、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苏晚？你没事吧？”是厉墨琛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传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可能是电路出了问题，我去看看电闸。”
苏晚裹紧了手里的浴巾——她刚把湿浴巾扔在脏衣篮里，现在这条是备用的，尺寸比常用的小一圈，勉强能遮住身体。黑暗里，她摸索着走到浴室门口，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厉墨琛的低哼。
“你怎么了？”苏晚连忙问，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把手。
“没事，轮椅卡了一下。”厉墨琛的声音很快恢复平稳，“电闸在地下室，我去看看，你在里面等会儿，别出来。”
苏晚应了一声，靠在冰冷的玻璃门上，心里却有些不安。厉墨琛的腿伤早就好了，平时很少用轮椅，今天怎么突然用起轮椅了？而且电闸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跳闸？她正想着，门外又传来动静，这次是纸张摩擦的声音，还有厉墨琛压低的嗓音，像是在打电话。
“……对，电闸已经拉下来了，你那边准备好……别出岔子。”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他在跟谁打电话？什么叫“准备好”？难道这次断电不是意外，是他故意安排的？她想起之前两人约定的“浴室超10分钟断电”规则，今天她明明还没到10分钟，怎么会突然断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厉墨琛的声音：“电闸修好了，我先把浴巾给你递进来，你小心点接。”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门把手，往旁边退了半步。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厉墨琛的手伸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条干燥的浴巾。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还沾着一点灰尘，像是刚从地下室回来。
“谢谢。”苏晚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腹，两人同时顿了一下。他的指尖带着地下室的凉意，她的指尖却因为紧张泛着温热，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在黑暗里激起细微的火花。
苏晚连忙收回手，把浴巾抱在怀里，刚想关门，就听到“咔嗒”一声，轮椅的轮子突然卡在了门缝里，门怎么也关不上。
“抱歉，轮子卡住了。”厉墨琛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他试图挪动轮椅，可轮子卡得太紧，反而让门缝更大了些。白雾从门缝里飘出去，落在厉墨琛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苏晚站在原地，手里的浴巾攥得更紧了。她能看到厉墨琛的轮廓，他微微弯腰，正在调整轮椅的轮子，衬衫的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三年前为了救她，被玻璃划伤的。
“我帮你看看。”苏晚下意识地说，往前迈了一步。可刚走出去，就意识到自己只裹着浴巾，连忙往后退，结果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厉墨琛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掌宽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浴巾传过来，烫得苏晚瞬间红了耳尖。她连忙站直身体，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谢谢你。”
“小心点。”厉墨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我已经让佣人烧了热水，等会儿你可以喝点姜茶，别感冒了。”
苏晚点了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头顶的灯突然亮了。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等她适应过来，就看到厉墨琛正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鼻尖上还挂着一滴鲜红的血珠，正顺着鼻翼往下淌。
“你流鼻血了！”苏晚惊呼一声，连忙拿起旁边的纸巾，递给他。
厉墨琛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鼻子，看到指尖的血迹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接过纸巾按住鼻子：“可能是刚才在地下室碰到了，没事。”他说着，连忙挪动轮椅，想要离开，可轮子还是卡在门缝里，怎么也动不了。
苏晚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走到门口，蹲下身，帮他调整轮椅的轮子：“你平时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轮椅都搞不定？”
厉墨琛的耳尖微微泛红，别开目光：“很久没用地，有点不习惯。”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断电的事，是我不小心碰到了电闸，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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