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卷着落叶,扑在落地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苏暖家里的客厅,暖黄的灯光晕染开一片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夜的凉意。
糖糖的那场直播,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糖糖直播鉴定病历签名#的热搜挂了整整一夜,评论区里的风向彻底反转,从一开始的谩骂质疑,变成了对赵曼云的口诛笔伐,还有不少人自发地为苏暖的《单身妈妈》发声。
可苏暖知道,这还不够。
签名的差异,只能证明那份病历单的签名是伪造的,却不足以让所有人都信服——毕竟,总有人会跳出来说,字迹可以模仿,签名可以造假,可病历单上的内容,未必是假的。
赵曼云既然敢走这步险棋,就一定算准了大众的心理。她要的,是彻底毁掉苏暖的名声,毁掉《单身妈妈》的出版之路,让苏暖永世不得翻身。
苏暖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张泛黄的纸。那是她当年真正的病历单复印件,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颤抖痕迹,像一条在寒风中瑟缩的小蛇。
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正是赵曼云伪造的那份病历单。上面的字迹工整流畅,笔锋凌厉,力道沉稳,和她手里的真病历单,简直判若云泥。
厉墨琛坐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指尖上,眼底翻涌着心疼和怒意。他的手臂上,那道浅浅的疤痕还在,是那天为了救糖糖留下的。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暖冰凉的指尖,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水:“暖暖,这件事交给我。我会让我妈公开道歉,赔偿你的损失,还你一个公道。”
苏暖抬眸看他,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委屈,只剩下一片清明的坚定。她摇了摇头,把那份真病历单放在茶几上,和假病历单的照片并排摆在一起,指腹轻轻划过上面颤抖的字迹:“不用。我要自己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仅伪造了我的签名,连这份病历单本身,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厉墨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光,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他的暖暖,从来都不是依附于人的菟丝花。她是一株在石缝里都能顽强生长的向日葵,哪怕被乌云遮蔽了阳光,也总能凭着自己的力量,冲破黑暗,迎向光明。
“好。”厉墨琛收紧了掌心,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糖糖趴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临摹苏暖真病历单上的字迹。听到爸爸妈妈的对话,她抬起小脑袋,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然后举起手里的纸,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看!你那时候写的字,抖抖的,像小波浪一样。坏奶奶写的字,直直的,一点都不好看!”
苏暖看着女儿手里那张画满歪歪扭扭线条的纸,眼眶微微发热。
那段日子,是她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光。
刚生完糖糖,身体的疲惫和疼痛还没消散,就被赵曼云逼着签下分手协议,净身出户。她抱着襁褓里嗷嗷待哺的糖糖,住进了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屋里潮湿阴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夜里,糖糖哭着要喝奶,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起来冲奶粉,手抖得连奶瓶都握不住,奶粉洒了一地。白天,她要打两份工,挣的钱勉强够维持母女俩的生计。累到极致的时候,她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无数次想过放弃。
后来,她被诊断出重度产后抑郁。医生开了药,叮嘱她按时服用,定期复诊。每次去医院,医生让她签字确认病历信息的时候,她都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完整。
手抖得太厉害,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的都是断断续续的痕迹,有时候写着写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晕染了纸上的字迹。
那些颤抖的字迹,是她那段黑暗时光最真实的见证。
“糖糖说得对。”苏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伸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就是这些颤抖的痕迹,才是最有力的证据。”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快速地搜索着关于产后抑郁患者书写特征的专业资料。屏幕上跳出一连串的文献,她点开其中一篇发表在《临床心理学》期刊上的论文,里面清晰地写着:重度产后抑郁患者,由于5-羟色胺、多巴胺等神经递质分泌紊乱,会导致肢体出现不自主的震颤症状,这种震颤在书写时会表现得尤为明显——笔画抖动、字迹歪斜、力度不均,难以写出平稳有力的文字。这种症状会持续整个患病周期,甚至在停药后一段时间内,仍无法完全恢复。
苏暖把这些资料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声音清晰而坚定。
厉墨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的怒意更浓。他终于明白,赵曼云伪造的那份病历单,有多荒谬。一个连握笔都困难的重度产后抑郁患者,怎么可能写出那样工整有力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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