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的抢救室外,红灯如同一枚凝固的血痂,在惨白的走廊尽头灼烧着人心。苏暖蜷缩在长椅上,身上还残留着婚纱店的血腥味与林薇薇温热的血渍,那件被染红的米白色外套攥在手里,布料早已被冷汗浸得发潮。陆琛站在她身旁,黑色西装的袖口挽起,露出腕上凸起的青筋,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路过的护士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还没消息吗?”苏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三次问出口。夏冉坐在她另一侧,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冰凉:“别急,薇薇吉人自有天相,医生一定会尽全力的。”话虽如此,夏冉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抢救室上方的红灯,眼底满是焦虑。
半小时前,陆琛接到消息后,几乎是闯开了婚纱店的大门。看到苏暖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地站在一片狼藉中时,他心脏骤停的瞬间,连呼吸都带着钝痛。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才确认她没有受伤,那份后怕几乎将他吞噬。安顿好苏暖后,他立刻调动所有资源,一边安排林薇薇的抢救,一边施压警方加快调查。
“陆先生,苏小姐,”一名穿着警服、肩章缀着三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是负责此案的刑侦支队队长赵志国,他脸上带着疲惫,眼底却透着锐利,“法医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我们去旁边的会议室说吧。”
陆琛扶着苏暖起身,苏暖的腿还有些发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会议室里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烟味混合的怪异气息,桌上摊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颗刻着“Sugar-0”的弹头,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边缘还沾着一丝暗红的血痕。
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法医已经等候在那里,他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鉴定报告,镜片后的眼神严肃得吓人。“陆先生,苏小姐,赵队,”法医推了推眼镜,拿起证物袋,“这颗弹头编号‘Sugar-0’,经过成分分析,我们发现弹头表面除了火药残留和血迹外,还附着一种高纯度神经毒素。”
“神经毒素?”苏暖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什么意思?如果……如果子弹打中的是我,我会怎么样?”
法医的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语气沉重:“这种毒素是人工合成的,学名‘α-银环蛇毒素衍生物’,比天然毒素的毒性强十倍。一旦进入血液,三十秒内会阻断神经肌肉传导,导致呼吸肌麻痹,三分钟内若不及时注射抗毒血清,必死无疑。而且它的潜伏期极短,发作时几乎没有抢救时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苏暖只觉得浑身发冷,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她想起林薇薇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那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的触感,还有林薇薇微弱的呼吸,一股强烈的后怕与愧疚涌上心头。如果不是林薇薇扑过来,现在躺在抢救室里的就是自己,而且可能已经回天乏术。
陆琛的手紧紧攥着苏暖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阴鸷得能滴出墨来:“这种毒素,普通人能弄到吗?”
“不可能。”法医斩钉截铁地说,“这种衍生物的合成工艺极其复杂,需要专业的实验室和精密仪器,而且原料管控严格,黑市上根本买不到。我们推测,这应该是有人专门为这次狙击量身定制的。”
赵志国皱着眉,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后缓缓说道:“弹头的材质也很特殊,是用废旧钢材重新熔炼铸造的,手工痕迹明显,没有正规兵工厂的标识。结合毒素的定制化特征,我们初步判断,这颗子弹不是通过非法渠道购买的,而是有人私制的。”
“私制?”夏冉忍不住开口,“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私制带神经毒素的子弹?而且还能精准狙击到婚纱店?”
赵志国看向陆琛:“陆先生,你和苏小姐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尤其是有能力接触到这种毒素,或者有私制武器条件的人。”
陆琛的目光沉了下去,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停留在一个人身上——厉母。厉承泽死后,厉母因参与其子的非法活动被判入狱,刑期二十年。入狱前,她曾放言要让苏暖和陆琛血债血偿,当时陆琛只当她是气急攻心的威胁,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在狱中策划如此狠毒的报复。
“厉慧兰。”陆琛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厉承泽的母亲,现在关押在城郊女子监狱。”
赵志国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下属的电话:“查一下城郊女子监狱的厉慧兰,核实她的入狱时间、狱中表现,还有最近的会见记录和通讯情况,立刻反馈给我。”
挂了电话,赵志国看着陆琛:“陆先生,你怀疑她?狱中管理严格,她要私制子弹,还要将带毒素的弹头运出监狱,难度极大。”
“她能做到。”陆琛的语气肯定,“厉慧兰年轻时是化工专业毕业,后来帮厉承泽打理地下工厂,接触过不少危险化学品和武器制造工艺。而且她在狱中一直不安分,之前就有过煽动其他犯人闹事的记录,只是被监狱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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