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的灯光依旧是那片刺目的惨白，却照不进恒温箱里那个婴儿眼底的分毫漆黑。林薇薇被固定在金属病床上，视线穿过冰冷的空气，死死黏在那方透明的箱体上，连指尖的颤抖都不敢太过明显，生怕惹来苏暖的注意，连这点看着孩子的权利都被剥夺。
她的身体还在因为早产的损耗而虚软，身下的床单还沾着未干的羊水痕迹，淡淡的腥味混着空气中散不去的血腥味、消毒水味，揉成一团令人作呕的气息，钻进鼻腔里，却远不及心口的窒息感来得强烈。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是她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是她和江辰的骨肉，可此刻那双没有眼白、纯黑如墨的瞳孔，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藏着连她都看不懂的诡异，让她心头又疼又怕。
苏暖就站在恒温箱旁，指尖隔着玻璃轻轻划过婴儿的脸颊，脸上是近乎痴迷的笑意，身旁的操作台上摆着刚打印出来的基因检测报告，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上面的一行行数据，却像淬了冰的针，扎着在场每个人的眼睛。
“视网膜基底存在特殊吸光体，未发现正常视觉感光细胞，虹膜组织完全黑色素化……”苏暖轻声念着报告上的内容，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她抬眼看向身后的研究员，“也就是说，这双眼睛，根本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吸收能量的？”
被点名的研究员缩着脖子，手里还攥着检测用的仪器，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不敢抬头看苏暖，也不敢去看恒温箱里的婴儿，只讷讷地点头：“是……苏小姐，初步检测结果是这样的。这种吸光体的结构从未见过，能自主吸收周围的光能、电能，甚至是生物能，而且转化效率极高，远超现有已知的任何生物组织。”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苏暖轻笑一声，转身走到操作台边，拿起一支纤细的光感探测笔，对着恒温箱的玻璃壁照了过去。淡蓝色的光束落在婴儿的黑瞳上，没有丝毫反射，像是被那片漆黑彻底吞噬了一般，探测笔的显示屏上，光强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最后直接跳到了零，屏幕跟着暗了下去，彻底没了反应。
全场的人都愣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那支探测笔是实验室里最高精度的仪器，充一次电能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怎么可能就这么突然没电了？
苏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她又拿起旁边的一个小型测温仪，对着婴儿伸过去。仪器刚靠近恒温箱不到十厘米，屏幕上的数字便开始疯狂跳动，紧接着“滋啦”一声轻响，仪器机身冒出一缕淡淡的黑烟，彻底报废了。
这下，连那些见惯了各种实验异象的研究员都变了脸色，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恐惧。这个刚出生不过几个小时的婴儿，仅仅是被他的目光扫到，精密的仪器就接连报废，这哪里是个孩子，分明是个天生的“能量黑洞”。
“目光所及，电器瘫痪。”苏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语气里的激动几乎要化作实质，她再次看向恒温箱里的婴儿，那双眼底的漆黑，在她看来竟成了最完美的实验成果，“林薇薇，你看你生下了多么完美的‘容器’，有了他，我的克隆体不仅能拥有完整的自我，还能拥有这份逆天的能力，到时候，整个世界都没人能拦得住我！”
林薇薇的牙齿咬得牙龈渗血，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皮，她死死地瞪着苏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苏暖，你不得好死！那是我的孩子，你把他还给我！你敢用他做实验，我就算是变成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变成鬼？”苏暖嗤笑一声，缓步走到林薇薇的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你连活着的本事都没有，还敢说变成鬼？林薇薇，认清现实吧，从你羊水被我抽走的那一刻起，你的孩子就不再是你的了，他是我实验的一部分，是我走向成功的垫脚石。”
她的指尖用力，捏得林薇薇的下巴生疼，“更何况，你以为他还是那个单纯的孩子吗？他的身体里，流着被羊水滋养的血，带着克隆体的基因片段，他和我的宝贝，本就是一体的。你该庆幸，你的孩子能有这样的价值。”
林薇薇用力挣扎着，想要甩开苏暖的手，可身体的虚软加上手腕上的束缚带，让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眼泪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汗水，滑过被捏红的下巴，滴在苏暖的手背上。
苏暖嫌恶地甩开她的手，拿出湿巾擦了擦，转身又走回恒温箱旁，对着身后的人吩咐：“把他抱出来，做进一步的能力测试，我要知道他的能力极限在哪里，还有，把所有的仪器都调整到最高防护模式，别再被他轻易毁了。”
两个研究员面面相觑，没人敢第一个上前。刚才那两台仪器报废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敢保证，靠近这个婴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苏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扫过那两个研究员，语气里的寒意让人心头发颤，“还是说，你们想和那两台仪器一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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