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VIP病房的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掩着,只漏进几缕细碎的晨光,落在床头柜那份股权确认书上。纸页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妈妈”被塑封起来,旁边摆着刚送来的司法鉴定报告,红章盖在结论处,刺得人眼仁发疼:送检笔迹与厉秀琴(厉母)遗嘱手迹笔画走势、运笔力度高度吻合,特征点匹配度达98.7%,系同一书写习惯下形成。
江辰捏着报告的指尖泛白,指腹反复磨过“同一书写习惯”这几个字,喉结滚动了两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婴儿床里江念薇轻柔的呼吸声,他睁着那双纯黑的瞳孔,小手攥着林薇薇的一根手指,安安静静地躺着,半点没有那天抓笔写字时的诡异。
林薇薇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却依旧透着苍白。她瞥了眼那份报告,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化不开的寒意:“怎么可能……念薇才出生十几天,连握笔都是勉强,怎么会和厉母的书写习惯一样?”
江辰把报告扔在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疲惫和疑惑。那天王律师走后,他总觉得孩子抓笔写字的事透着诡异,便让人把确认书上的“妈妈”拓下来,和厉母留下的遗嘱手迹一起送去做了司法鉴定,本想着只是求个心安,没想到竟得出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周队那边刚来过电话,厉母在看守所里死活不认,说自己从没教过任何人写这种字,更别说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江辰的声音沉得厉害,“但司法鉴定的结果摆在这,笔画的轻重、转折的角度,甚至连笔锋的小习惯都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巧合。”
他走到婴儿床前,蹲下身,看着江念薇那双毫无杂质的黑瞳。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小脑袋微微偏了偏,小手轻轻晃了晃,依旧是那个软糯的小婴儿模样,可江辰的心底却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那天孩子握笔的力道,写字时的笃定,根本不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反倒像是有人借着他的手,写下了那两个字。
这个念头一出,江辰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被操控。
只有这一个解释。
有人在操控着念薇的身体,借着他的小手写下了那两个“妈妈”,而那笔迹,正是厉母的。可厉母此刻被关在看守所,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孩子,更别说操控他写字。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又是用什么方式,操控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会不会是苏暖?”林薇薇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她虽然被抓了,但她的实验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会不会她留下了什么后手,能远程操控念薇?”
江辰摇了摇头,苏暖现在被关在特殊看守所,所有通讯设备都被没收,连探视都被严格限制,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外界,更别说操控孩子。而且苏暖的实验核心是克隆和能量转化,从未涉及过精神操控或身体操控的领域。
“不是苏暖,也不是厉母。”江辰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丝遮光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但这个人,一定和厉家有关,和苏暖的实验有关,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我们的视线里,只是我们没发现。”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阿哲的电话,声音冷硬:“立刻去查,厉母生前的所有贴身人员,包括管家、保姆、私人医生,还有苏暖实验室里那些没被抓的研究员,重点查他们最近的行踪,有没有人接触过医院,接触过念薇。另外,查一下厉母的遗嘱,除了股权赠与,还有没有其他附加条款,或者隐藏的手迹。”
挂了电话,江辰回头看向林薇薇,眼神里满是愧疚:“薇薇,对不起,又让你和孩子陷入危险了。”
林薇薇摇了摇头,伸手握住江辰的手,指尖的冰凉慢慢被他的温度捂热:“我们是一家人,本就该一起面对。不管背后的人是谁,只要我们守着念薇,就一定能找到他的马脚。”
只是这话虽说是这么说,可心底的不安却像潮水一样,不断涌上来。一个能操控婴儿身体的人,就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刺过来,而他们连这把刀在哪里,长什么样子,都一无所知。
接下来的两天,阿哲带着人四处调查,可结果却一无所获。厉母生前的贴身人员要么已经离开厉家,要么就被警方控制,没有一个人接触过医院;苏暖实验室的研究员要么被抓,要么就销声匿迹,查无音信;而厉母的遗嘱,除了股权赠与的内容,再没有其他附加条款,更没有隐藏的手迹。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断了。
可病房里的诡异,却从未停止。
先是孩子的奶粉,每次冲好后,总会莫名的泛起一层细微的泡沫,喝起来比平时更甜一些;然后是孩子的睡眠,原本每天要睡二十个小时以上,可最近却总是醒着,睁着黑瞳四处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属于婴儿的警觉;甚至连病房里的仪器,偶尔都会莫名的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