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薇的第三次康复检查报告递到江辰手上时,检测中心的老教授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报告单上的神经兴奋剂残留数值一栏,红色的箭头赫然向下,较上次检测下降了近七成,而在备注栏里,一行字迹力透纸背:送检婴儿排泄物中检测出特殊解毒成分,与厉氏食品厂克隆体工人泪液成分高度吻合,初步判定泪液与奶粉中神经兴奋剂可发生特异性中和反应。
风从医院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报告单边角翻飞,江辰捏着纸页的指节泛白,脑海里瞬间闪过厉氏食品厂那个瘫痪工人流泪冲奶粉的模样——那些混着奶粉的泪水,不是愧疚的宣泄,竟是解开神经兴奋剂的钥匙。他转身就往检测中心的实验室跑,林薇薇抱着刚做完检查的江念薇跟在身后,孩子小脸红扑扑的,正用小手抓着自己的衣角,黑瞳里没了往日的疲惫,竟透着几分灵动,显然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实验室里,老教授正对着显微镜反复观察,培养皿里,淡蓝色的泪液样本与奶粉样本混合后,原本浑浊的液体正慢慢变得清澈,那些原本附着在奶粉颗粒上的神经兴奋剂分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消散。听到脚步声,老教授抬头看向江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江先生,林女士,找到解药了!真的找到解药了!克隆体的泪液里含有一种特殊的蛋白因子,这种因子是他们因克隆基因缺陷自然分泌的,与神经兴奋剂接触后会发生不可逆的中和反应,生成无害的氨基酸,简单来说,他们的眼泪,就是神经兴奋剂的天然解毒剂!”
林薇薇抱着孩子的手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想起那个在食品厂里流着泪冲奶粉的工人,想起地下室里那些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的克隆体,他们生来就是实验的失败品,被厉琛当作工具,受尽折磨,可他们身体里自然分泌的泪液,却成了解救她孩子的良药。这世间的善与恶,竟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教授,这种蛋白因子能人工合成吗?”江辰压下心底的翻涌,沉声问道。老教授摇了摇头,指着显微镜下的样本:“这种蛋白因子具有极强的特异性,与克隆体的基因序列绑定,人工合成的难度堪比克隆技术本身,而且周期长、成本高,远不如直接提取他们的泪液高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收集克隆体的泪液,批量制作解毒剂——不仅能救江念薇,还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神经兴奋剂泄露危机。”
批量收集泪液。
这五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江辰和林薇薇的心头。那些克隆体本就命运多舛,四肢瘫痪、神经受损,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自理,现在还要让他们日夜流泪,为提取解毒剂做贡献,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可他们又别无选择,江念薇体内的神经兴奋剂残留虽在下降,却仍有三成未排出,若不及时清除,后遗症将伴随孩子一生;而厉琛在落网前,曾通过暗网向多个势力出售过神经兴奋剂,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正遭受着同样的伤害。
当天下午,江辰和林薇薇就去了警方安排的疗养院。疗养院坐落在城郊的山脚下,环境清幽,那些从厉氏食品厂救出来的克隆体被安置在这里,医生和护工正轮流为他们做检查和治疗。走进疗养院的活动室,江辰和林薇薇的脚步瞬间顿住——十几名克隆体或坐或躺,分布在活动室的各个角落,他们大多四肢扭曲,有的无法说话,有的无法动弹,唯一相同的,是那双透着麻木和迷茫的眼睛,像蒙了一层灰的玻璃,看不到一丝光亮。
那个在食品厂里流泪冲奶粉的工人正坐在窗边,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护工正喂他喝水,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江辰和林薇薇抱着孩子走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充满了愧疚,慢慢低下了头。
林薇薇抱着江念薇走到他面前,轻轻蹲下身,把孩子的小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大爷,谢谢你。是你的眼泪,救了我的孩子。”工人的手猛地一颤,想要缩回,却被孩子软软的小手攥住了。江念薇睁着黑瞳,好奇地看着他,小嘴巴轻轻动了动,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那一刻,工人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起了泪水,顺着满脸的疤痕滑落,滴在孩子的手背上,微凉的触感,让孩子轻轻眨了眨眼睛。
就是这滴泪,让活动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名坐在角落、无法站立的年轻克隆体,看到这一幕,突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紧接着,另一名克隆体也开始流泪,没有哭声,只有无声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很快,活动室里的十几名克隆体,都开始默默流泪,有的低头抹泪,有的仰头让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没有嘶吼,没有抱怨,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和此起彼伏的落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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