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丝绒,缓缓覆盖住城市的霓虹。林薇薇的奢华公寓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如同镜面,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堆砌的昂贵——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沙发,墙上挂着的印象派真迹,茶几上摆放的波斯湾珍珠摆件,无一不在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与财富。可此刻,这极致的奢华却衬得房间里的气氛格外压抑,空气像凝固的冰,带着一丝令人窒息的寒意。
林薇薇蜷缩在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弹落。她穿着一身酒红色丝绒睡袍,衬得肌肤胜雪,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眼尾精心勾勒的眼线锋利如刃,可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却布满了阴鸷,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仇人。
手机屏幕上,是眼线刚刚发来的消息,一行行文字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眼底:“薇姐,厉总今天没去公司,一整天都待在别墅里。中午亲自下厨给苏暖熬汤,好像是炖的鸽子汤,不过没成功,汤糊了,厨房弄得一团糟,厉总还笑着让佣人收拾的。下午他陪着糖糖在画室待了一下午,糖糖画画,他就坐在旁边看着,还帮她调颜料,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苏暖也在旁边坐着,看杂志,厉总时不时会看她一眼,那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消息下面,附着几张照片。第一张照片里,厉墨琛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站在别墅的开放式厨房里,面前的砂锅冒着黑烟,他皱着眉,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背景里,苏暖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侧脸线条柔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第二张照片是在画室,糖糖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在画布上涂涂抹抹,脸上沾了一点颜料,像个小花猫。厉墨琛坐在她身边的小板凳上,微微俯身,手里拿着调色盘,正在帮她调一种淡紫色的颜料,他的目光落在糖糖的画上,专注而温柔。而苏暖,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看向厉墨琛和糖糖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岁月静好的模样,刺痛了林薇薇的眼睛。
第三张照片,是眼线偷偷拍的特写。镜头聚焦在厉墨琛的脸上,他刚好转头看向苏暖,那眼神,是林薇薇从未见过的。没有了往日的冰冷疏离,没有了商场上的杀伐果断,也没有了对她的敷衍应付,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缱绻的专注,眼底像是盛着星光,温柔得能溺死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像是冰雪初融,暖阳乍现。
“啪”的一声,林薇薇手里的香烟掉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火星溅起,烧出一个小小的黑洞。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特写照片,手指用力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几乎要把手机屏幕捏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恐慌像疯长的毒藤蔓,从心脏蔓延开来,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勒得她喘不过气。那种感觉,比当年得知厉墨琛要和苏暖订婚时还要强烈,比苏暖消失几年后突然回来时还要让她窒息。
厉墨琛是什么人?是厉氏集团的掌权人,是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佬,是她林薇薇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男人。他向来冷心冷情,对谁都是疏离淡漠,就算是对她,也只是偶尔的温柔,更多的是利用和敷衍。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优秀,足够听话,总能焐热他的心,总能坐上厉太太的位置。
可现在,他竟然亲自下厨给苏暖熬汤,哪怕熬糊了也不生气;他竟然陪着糖糖画了一下午的画,耐心得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竟然用那样温柔专注的眼神看着苏暖,那种眼神,是她梦寐以求了多少年,却从未得到过的。
“苏暖这个贱人……”林薇薇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恨意,“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得到厉墨琛的温柔?她不过是个弃妇,是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身边的水晶花瓶,花瓶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刺耳难听,里面的白玫瑰散落一地,花瓣上的水珠溅在她的睡袍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可她毫不在意,踉跄着走到酒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瓶82年的拉菲,没有用开瓶器,直接用蛮力拧开,瓶口的木塞崩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她对着瓶口,猛地灌了一大口红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她的食道,却丝毫无法缓解她心底的恐慌和恨意。她一直以为,苏暖回来也没关系,厉墨琛对她只有责任,没有感情,毕竟当年是苏暖不告而别,伤透了厉墨琛的心。可现在看来,她错了,错得离谱。
厉墨琛对苏暖的感情,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只是被隐藏在了冰冷的外壳之下。苏暖的回来,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温柔和爱意,正在一点点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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