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宏远那句掷地有声的质问还悬在宴会厅半空,像一块沉甸甸的冰砣,狠狠砸在原本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里,让全场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水晶灯的光芒依旧璀璨,却照得人心头发紧,原本轻柔流淌的背景音乐此刻显得格外单薄,根本压不住场中骤然升起的紧张与暗流涌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苏暖身上,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有漠然的,更有不少人抱着一种“终于要撕破脸”的期待,等着看这位刚刚凭借一句话赢得尊重的女人,如何在厉家长辈的公开发难下狼狈不堪。
顾晏辰周身的气压已经降到了冰点,那双素来沉稳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冷冽的寒意,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悄然握紧,骨节微微泛白,只要苏暖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他会毫不犹豫地起身,将所有压力尽数挡下,哪怕当场与厉家撕破脸面,他也绝不会让苏暖受半分委屈。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沉嗓音,坚定地安抚:“暖暖,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逼你半句。”
苏暖的指尖轻轻覆在顾晏辰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示意他稍安勿躁。她的脸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半分躲闪,只是抬眸迎向厉宏远那双充满审视与威严的眼睛,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依旧不肯弯折的青竹,清冷却坚韧。
她知道,厉宏远这一出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最近江城关于她的流言蜚语确实从未断过——有人说她靠厉墨琛上位,有人说她心机深沉攀附权贵,有人说她私生活不检点,更有人恶意造谣她利用慈善博眼球、洗名声。这些话大多是有心人刻意散播,半真半假,却传得满城风雨,碍于顾晏辰的势力,没人敢当面提及,可今天厉宏远偏偏选在这样全城名流齐聚的慈善晚宴上发难,摆明了是要把她钉在“影响厉家声誉”的耻辱柱上,让她再也抬不起头。
这是一场公开的审判,一场针对她的围剿。
而厉宏远的话音落下之后,场中足足沉默了数秒,这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插话,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爆发点,等一个人先站出来,把这场戏彻底推向高潮。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又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突然从贵宾席的方向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叔公!您千万别动气!”
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担忧,听得人心里一软,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林薇薇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急切却不失优雅,一身耀眼的红色高定礼服在灯光下流转着华光,脖颈间的星辰之泪蓝宝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又张扬的光芒。她脸上挂着十足的担忧,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不忍”与“劝解”,看上去就像一个真心实意想要化解矛盾、维护场面的善良女孩。
她快步朝着厉宏远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像是顾及场合,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又乖巧,完全是一副晚辈对长辈的孝顺模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苏暖身上转移,齐刷刷落在了林薇薇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讶异。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刚刚拍下天价珠宝、风头正盛的林家大小姐。
厉宏远也转头看向林薇薇,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语气依旧严肃,却少了几分对着苏暖时的冰冷:“薇薇,这里没你的事,坐下。”
“叔公,我不能坐视不理啊。”林薇薇立刻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眼眶微微泛红,看上去委屈又焦急,“今天是慈善晚宴,本来是开开心心做善事的场合,您这么生气,万一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办?而且……而且苏小姐也在场,这么多宾客看着,有什么话不能私下说,非要当众提呢?”
她这番话,听上去全是在为厉宏远着想,为晚宴的场面着想,甚至还“顾及”到了苏暖的颜面,温柔又体贴,一时间,不少人看向林薇薇的目光都多了几分赞许,觉得这位林小姐不仅出手阔绰,心地还善良大方,懂得顾全大局。
只有苏暖坐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她太了解林薇薇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从来没安好心。
林薇薇看似在劝解,实则每一句话都在往她身上捅刀子,都在坐实她“有问题”、“有争议”、“见不得光”的标签。
果然,林薇薇话锋一转,看似犹豫,又像是不忍心苛责,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为难,缓缓看向苏暖,语气里满是“体谅”:“苏小姐,我知道您最近不容易,叔公他也是一时心急,毕竟厉家是名门望族,最看重声誉,您最近那些……那些流言,确实闹得太大了,叔公也是没办法。”
“我心里其实一直都相信您,我觉得您一定不是外界说的那种人。”林薇薇咬了咬下唇,一副替苏暖辩解的模样,可接下来的话,却彻底暴露了她的用心,“您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或许……或许您只是太想成功了,太想在江城站稳脚跟,所以才会一时糊涂,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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