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那番声泪俱下的“正义控诉”还盘旋在宴会厅的上空,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刃,将“抄袭”“欺世盗名”“玷污艺术”这些罪名,死死钉在了苏暖的身上。现场的气氛早已被推到了濒临爆炸的边缘,宾客们的议论声、媒体的快门声、义愤填膺的斥责声搅作一团,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苏暖与顾晏辰牢牢困在正中央,连一丝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林薇薇站在灯光最耀眼的地方,泪水未干,神情悲戚,俨然一副扞卫正义、深受背叛的无辜模样。她微微垂着眼,掩去眸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与恶毒,只等着厉家的长辈亲自出面,给苏暖最后一记致命的重击。她很清楚,在场所有人中,最有资格、最有分量当众宣判苏暖“死刑”的,从来不是评论家,不是媒体,更不是她这个林家大小姐,而是厉家真正手握话语权、代表着整个家族颜面的长辈。
只要厉宏远、厉美玲这两位厉家核心人物开口,苏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再也无法辩驳。那将是来自整个江城顶级名门的公开否定,是烙在身份与品行上的永久污点,是连顾晏辰都无法轻易抹平的致命一击。
而厉宏远,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在林薇薇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位一直端坐在主桌、面色沉冷的厉家长辈,周身的怒意终于彻底爆发。他本就因苏暖的“争议”而心存不满,此刻又看到“铁证”摆在眼前,听到林薇薇这番深明大义的控诉,积压在心底的威严与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厉宏远布满青筋的手掌狠狠拍在面前的红木桌面上。厚重的实木桌身剧烈一颤,桌上的高脚杯、餐盘、餐巾纷纷弹跳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一声怒拍,像是一道惊雷,硬生生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嘈杂与喧哗,刚刚还沸腾不止的宴会厅,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主桌方向,连那些疯狂按动快门的媒体记者,都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不敢有半分冒犯。
厉宏远缓缓站起身。
他年过六旬,身形依旧挺拔,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衬得他不怒自威。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肃穆,一双历经风霜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怒色,锐利如鹰隼,直直穿透人群,死死锁定在苏暖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情面,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毫不掩饰的鄙夷,以及被触犯底线的震怒。
他是厉家的长辈,是厉氏集团的元老,是整个江城商圈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他的一句话,足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荣辱,更足以代表厉家的最终态度。
“岂有此理!”
厉宏远怒喝一声,声音苍老却雄浑有力,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压迫感,一字一顿,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清晰地传遍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苏暖,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人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他伸手指着苏暖,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语气冰冷刺骨,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抄袭剽窃、欺世盗名,为了一己名利,不择手段,品行卑劣到了极点!艺术的底线被你践踏,慈善的神圣被你玷污,连逝者的心血都敢窃取,你还有半点廉耻之心吗?!”
每一个字,都带着诛心般的指责。
每一句话,都将苏暖的罪名钉得死死的。
厉宏远根本不给苏暖任何辩解的机会,在他眼里,此刻的苏暖,早已是罪证确凿、无可辩驳的卑劣之徒。他要的不是解释,不是真相,而是当众清算,是公开处置,是维护厉家的颜面与清誉。
“厉家百年名门,世代清白,最重品行,最重风骨,最容不下你这种心术不正、污点满身的人!”厉宏远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厉家,绝不容忍品行如此卑劣之人!”
“绝不容忍!”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枷锁,狠狠锁在了苏暖的身上。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插话,没有人敢质疑。
厉宏远的话,就是厉家的态度,就是公开的宣判。
林薇薇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成了,厉宏远这一刀,彻底补在了苏暖的致命之处,任谁也无法翻盘了。她微微低下头,装作一副痛心又敬畏的模样,眼底却闪烁着恶毒的快意。
而就在这时,又一道冰冷刻薄的女声,紧随其后,从主桌的另一侧响起,给了苏暖第二记致命补刀。
说话的人,正是厉家另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厉美玲。
厉美玲是厉宏远的亲妹妹,也是厉墨琛的亲姑姑,在厉家一向以强势、刻薄、看重门第着称。她向来看不起出身普通、没有任何背景的苏暖,从苏暖与厉墨琛产生牵扯的第一天起,她就百般阻挠,满心排斥。如今苏暖被扣上“抄袭”的帽子,证据“确凿”,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彻底踩碎苏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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