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的晨光一日盛过一日,镇魔井封印稳固,三清镇玄大阵如金色琉璃罩,悄无声息地镇压着井下幽渊魔息。顾佳耀盘膝坐于井侧,白日吸纳天光地脉,夜晚吐纳阴阳二气,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
九叔与清虚道长坐镇州府,一边整顿城防,一边等候茅山传信。三日后,天际传来鹤鸣,十余只传信灵鹤破云而来,落在府衙庭院。
清玄自茅山传回急信:掌门已集齐茅山精锐,亲率长老弟子北上;同时传檄天下正道,邀龙虎山、武当、青城、全真等门派,于二十日后齐聚北地万魔窟,共抗幽渊浩劫。
“好!正道联盟总算动起来了!”清虚道长展开信笺,眉宇间难得露出喜色,“只要各门派同心,守住万魔窟并非无望。”
九叔却眉头微蹙:“怕就怕,内奸从中作梗。那内奸所言,各门派皆有幽渊暗子,绝非虚言。月圆之夜,里应外合,防不胜防。”
顾佳耀缓缓睁眼,眸中金黑二气流转:“内奸之患,需从两方面着手。其一,各门派自行清查门户,重点排查近十年入派、行踪诡秘之人;其二,我们提前布下反制阵法,一旦内奸发难,立刻启动诛邪禁制,就地格杀。”
他抬手祭出一张推演阵图,铺于石桌之上。图中七处封印据点清晰标注,尤以万魔窟为最,血色魔气缭绕,远超其余六处。
“万魔窟封印最弱,却关押着最强魔帅,必是幽渊主攻之地。其余六处,或为牵制,或为疑兵,目的是分散正道兵力。”顾佳耀指尖轻点阵图,“我们的核心,是集中主力死守万魔窟;其余六处,各派分兵驻守,以防御为主,不求歼敌,只求拖延。”
清虚道长俯身细看,点头赞同:“此计稳妥。万魔窟一破,幽渊大军长驱直入,人间再无屏障;其余六处纵然失守,也可徐徐图之。”
正商议间,赵虎匆匆入内,神色凝重:“道长,城外三十里黑风岭传来急报,发现大量魔气集结,隐约有魔将身影,疑似幽渊先锋部队!”
“黑风岭?”九叔脸色一沉,“那是七处封印之一,距离江州最近,果然先动了!”
顾佳耀起身,衣袂无风自动:“我去黑风岭一探究竟。九叔,你留守江州,稳固封印;清虚长老,你继续联络各门派,确认援军行程。”
“不可!”九叔连忙劝阻,“你乃阴阳道体,重中之重,不可轻易涉险!黑风岭不过是先锋,无需你亲自前往。”
“正因为是先锋,才要去看看。”顾佳耀眼神坚定,“我要摸清幽渊的兵力部署、魔将实力,才能精准推演月圆之夜的战局。放心,我只观不战,速去速回。”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金光,转瞬消失在天际。
黑风岭,怪石嶙峋,黑雾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腐臭,地面寸草不生,无数黑影在黑雾中穿梭,魔气浓度远超江州镇魔井。
顾佳耀隐去身形,立于云端,以照邪镜探查下方。
只见岭中祭坛之上,一名身披黑甲、头生双角的魔将,正指挥数百魔兵,疯狂攻击一处古老封印。封印石壁布满裂纹,金光摇摇欲坠,显然已支撑多日。
“魔将实力,约在金丹后期,比井底那一位稍弱。”顾佳耀暗自思忖,“魔兵约三百,皆是幽渊低阶魔物,不足为惧。但背后,隐约有更强的魔气波动,似在暗中操控。”
他正欲细看,祭坛上的魔将突然抬头,猩红目光直射顾佳耀藏身之处,暴喝一声:“何方鼠辈,敢窥我幽渊军务?!”
魔气暴涨,黑甲魔将纵身而起,掌中魔刀带着滔天煞气,劈向云端!
顾佳耀眼神一凛,不闪不避,指尖凝出一道阴阳雷光,迎向魔刀!
“轰隆——!!!”
雷光与魔刀相撞,巨响震彻山谷,黑雾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顾佳耀借势后退,身形化作金光,瞬息远遁。
“追!别让他跑了!”魔将怒吼,却被顾佳耀刚才一击震得气血翻涌,一时难以追赶,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光消失在天际。
顾佳耀一路疾驰,返回江州府衙。
九叔与清虚道长见他归来,连忙上前询问。
“黑风岭是幽渊先锋,魔将一名,魔兵三百,实力一般。”顾佳耀语速极快,“但封印已岌岌可危,最多再撑五日。更重要的是,我感应到暗中有更强者坐镇,疑似魔王分身,意在牵制我们兵力。”
“魔王分身?!”清虚道长脸色大变,“如此说来,其余六处封印,恐怕皆有魔王分身坐镇,分散我们力量!”
“正是。”顾佳耀点头,“幽渊的计划很明确:以六处封印为饵,牵制正道兵力;主力集中万魔窟,由魔王亲自主持,一举攻破防线。”
“好狠毒的算计!”九叔咬牙,“若我们分兵救援六处,万魔窟兵力不足,必被攻破;若死守万魔窟,六处封印尽失,幽渊大军四面开花,人间同样危矣!”
两难之局,瞬间压在众人心头。
顾佳耀沉默片刻,眸中闪过锐利光芒:“并非无解。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他指向阵图:“六处封印,放弃救援,仅留少量兵力牵制,任由幽渊攻破。我们集中全部正道力量,死守万魔窟。只要挡住魔王主力,六处失守的魔兵,不足为患,后续可逐一清剿。”
“放弃六处?”清虚道长一惊,“那六处封印失守,无数魔物涌入人间,百姓……”
“我知道代价沉重。”顾佳耀打断他,语气沉重却坚定,“但这是唯一能保住人间根基的办法。若万魔窟破,整个江南、江北尽成魔域,百姓死伤更惨。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必须做出取舍。”
九叔与清虚道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与决绝。
他们没有选择。
为了整个人间,只能牺牲局部。
“好!就按你说的办!”清虚道长咬牙点头,“我即刻传信各门派,调整部署,所有兵力,全部驰援万魔窟!”
“我留守江州,加固封印,同时组建民团,防备黑风岭魔物南下。”九叔沉声道。
顾佳耀望向天际,目光悠远而沉重:“三日后,我启程北上,前往万魔窟。月圆之夜,我要亲自会一会,幽渊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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