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都在吃吃喝喝中度过，晚上两口子单独相处时苏长堤试探的问了一句：“明天就小年了，我们在这里过年？”
周娇娇眨巴眨巴眼睛，“要不你带着小宝回村里？各家的年礼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你们爷俩各处露露脸也是好的。”
苏长堤皱眉：“你说说你的想法吧，你义父母那里你都不去了？”
周娇娇望着烛火发愣，许久之后才长叹一声，“我是不是白眼狼？”
“你还知道？”苏长堤已经冲好了茶，给她倒了一杯，严肃地看着她，“跟我说说吧，我不想稀里糊涂的混日子。”
周娇娇把视线落到他脸上，这人倒是越发不好糊弄了。
“我若说眼下我做的事会给你带来危险你当如何？”周娇娇斟酌着开口。
“怎么个危险？挡了别人财路 ？要不要我给你选几个人跟着？”
周娇娇笑笑，“若是有些违法呢？可能 会阻碍你的升迁。”
苏长堤却压根不信，“你还有这胆量？倒是我小瞧了你。”
“压抑久了难免暴躁些，眼下还不要紧大约三年后会影响到你，当然你出卖我的话倒是能更进一步。”这话就有点杀人诛心的意思了。
“出卖你？靠女人升官发财？老子是那样的人？”某人暴躁了，“别说没用的，你给我说说你到底干什么？知道违法还不知收手吗？”
周娇娇望着殷红的茶水笑了笑，“虽然国法难容，奈何却是我心之所向。苏长堤，带着儿子走吧，离我远远的。”
闻言苏长堤摔了杯子，“你再说一遍？为了一些狗屁倒灶的事你不要我和儿子了？”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你可还有半点良心？”苏长堤上前如铁钳般的双手抓住她的肩膀。
周娇娇抬眸看向他发红的双眼，泪水不觉溢出，可说出的话犹如寒冰：“对不起，原本想一起好好过个年的，如今看来大约是场奢望了。”
“你.......混蛋。”某人的拳头砸向桌子。
周娇娇两世不曾见过一个人发怒时的样子。
原来真的像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能山崩地裂；又像突发的山洪，让人手足无措。
她是怕的……
可她不能退，也退无可退。
若是这点儿打击都扛不住又谈什么未来，她的造反大业还没正式开启呢。
暴躁的狮子在房间内乱窜，时不时还要看她一眼，“周娇娇，你说你后悔了，我便原谅你。”
回答他的是沉默。
僵持了一个时辰，男人一屁股坐回她对面，“算你狠。能说说你都做了什么事吗？杀人了？”
杀人？周娇娇摇头？
“没有人命，那是放火了？”
依旧摇头。
“难不成你还能欺男霸女？”说完自己都笑了。
“恕我孤陋寡闻，能想到的违法勾当不多，你到底干啥了？或者打算干啥？”
“我打算造反。”周娇娇轻启朱唇吐出五个字。
苏长堤是个大眼睛双眼皮的青年，所以她有幸见识了眼睛瞪得像铜铃的具象化一幕。
苏长堤乐了，当然大约也快疯了。
“你说你要做什么？”
“我要建立一个自由、民主、平等的新社会。”周娇娇一字一顿的对他说，“老百姓能吃饱饭，孩子们有学上，老人们安享天伦。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可以做他们想做的事，不用考虑什么三纲五常......”
“你在说梦话吗，周娇娇？你都多大人了，还做这样的梦？”
“是，我常常做这个梦，而且也不打算醒来。苏长堤，活在这个陈旧腐朽的时代常常让我窒息，我可能会失败，不，是十分有可能失败，可是我愿意做那一根蜡烛，能指引千千万万个后来者，让更有能力的人，去完成这件事。我不愿意我的儿子，我的儿子的儿子或女儿，活得跟我一样。”
“你活得不好吗？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活得不如你？”苏长堤觉得这女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过的好是因为......”她可以暴露自己却不能连累旁人，“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放弃求生。”
“苏长堤，我问你老百姓为何连好好活着都难？今日加税明日加税，收税的时候说你是子民，可受灾的时候做父亲的怎么想不起他的子民了？做商人怎么就低人一等了？凭什么就要成为当官的血包？男人怎么了？他们就不能有软弱的时候吗？他们就不能养不起家吗？女人又怎么了？男人能做的事她们也一样能干，凭什么就要低人一等，甚至还能沦为别人的财产？最无辜的就是孩子，生他们之前和他们商量了吗？他们同意了吗就把他们生下来？凭什么做父母的可以说卖就卖，说弃就弃？”
苏长堤被一大堆凭什么为什么砸得晕头转向。
好想回答一句“我不造啊。”
“媳妇，你多少有点不讲理了。那生......生孩子的事，谁做的来主啊？”说这话的时候他大约忘了他还在生气呢。
几句话让他丢盔弃甲，攻守易形了。
“你说的这些就是圣人来了也解决不了啊？咱......咱小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子得了。”
周娇娇点头，“你说的没错。”
他就知道错了，铁定错了。
“苏长堤，我想试试。如今国内的形势并不好，士绅集团再不打破，亡国灭种的危机就要来了。”她朝他笑：“你看我像不像圣人？”
苏长堤有些口干，还有些害怕。
“娇娇啊.......我错了，我不该抛下你们母子的.......”他这两年不在家媳妇大概受委屈了。
周娇娇勾唇，“你当我疯了？”
难道没有吗？
“这样也好，你便当我疯了吧，儿子那里有义父义母抚养，你也可以放心去拼前程。”
苏长堤想静静了。
此前他从未想过，他喜欢热热闹闹的日子。
“你认真的？”
“我虽有些荒唐，可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能知道除了你还有谁参与这件事？是不是姓陈的拐带的你？”
周娇娇摇头，“你只需记住我是发起人就好。”说完她起身回房间找了一套印刷好的文件出来递给他，“我刚刚说的不过是些气话，这上边才是我的所思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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