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肖氏对这个义女的遭遇是很心疼的,磕磕绊绊的婚姻刚刚顺遂却不得不半推半就还上一辈欠下的恩情,上万条的人命摆在眼前,这债不还不行啊。
好歹这是个有本事的,她说的愿景若是能实现,那全天下的老百姓就跟着沾光了。
只是这事放男人身上都是九死一生,何况她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女子,难啊。
“你担心大郎背叛你?”
周娇娇苦笑:“娘,咱不能用人命来考验人性呀!”
老肖氏点头,“这一点我是赞同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将来你们做出名堂,他自然而然就跟你走了。”
要不说把人性看得太透没啥好处呢!活得太清醒的人也累呀,所以老太太才心甘情愿的和义父生活在一起吧?义父那人活得纯粹。
周娇娇点头:“我听娘的。”
苏长堤把王时策请到自家吃的饭,下厨的是胖婶。
“老大,恕我多嘴,嫂子她.....?”王时策和苏大郎那是开裆裤就勾肩搭背一起闯祸的兄弟,别人问这话或许有些冒犯,可他问苏长堤不好搪塞。
“呵,跟人走了,干大事去了。”
“大事?”
“嗯,做大买卖。”掉头的那种。
“那你们......”算怎么回事?
“各过各的。”这不算说谎,苏长堤给他斟酒,“别说我这笔糊涂账了,你那里怎么打算的?”
提到扎心的事王时策一口干了杯中酒“哥,弟这心里憋闷。从前一门心思读书,指望能学得满口锦绣,货卖帝王家,谁知道如今这官场从上到下哪有我这寒门子弟容身之所。哥,你可知官僚已经垄断了官商两路?听说陛下想加征商税赈灾救民却被官员拒绝了,闹灾地区不但没赈灾,老农的税却加征到了后年。哥,有一天大汉亡了便是亡于这些人手里,怪不得别人。”
说着王时策擦了把脸,给苏长堤倒酒,“兄弟我思及此夜不能寐却束手无策,唉....终究是我无能啊。”
苏长堤指指一个盘子,“尝尝这火腿,据说很出名,你这些消息都哪来的?准吗?”
王时策回想了一下,“除了朝廷邸报还有本府内的举子们传回来的消息。”
苏长堤想了想起身回了上房,“等我给你找样东西。”
苏长堤拿出的是一份活字印刷的标题为关于自由、平等、民主的畅想的一篇文章。“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个东西是啥意思。”
读头两页的时候王时策还抬头看两眼苏长堤问这东西的来处,后来就连问都不问了,再后来便是拍案叫绝。
“礼记中记载的便是这共产主义吗?大哥,这东西是谁写的?如此大胆,又如此让人心生向往。”
“先别管哪来的,你的意思是那个什么主义不是扯淡的?”
王时策拍案而起,“这怎么能是扯淡呢,大哥你我奋起一战,最多不过五代,就能达此盛世。”
苏长堤有点破防:“多少?五代?”那还玩个屁。
王时策又摇头,“大哥,这书就这么点内容?它应该又头尾才是,我估摸要那么久,也许用不上呢,再说,让后世子孙过上好日子不好吗?别的不说,只要他们能吃饱穿暖,灾荒年有救助,不用像咱们似的逃荒不也很好吗?”
苏长堤品品其中意思也勉强点头,“听这意思若是让你去做这件事,你愿意?”
“我有什么不愿意?我只愁报效无门,人家看不上我。”
“我虽然识字不多,可也知道这怕是掉脑袋的事,你可想清楚了。”
已经被兄弟挖坑埋到脖颈的王时策:“莫说还能做一番事业,若是没有你带着我们一家子早死在逃荒路上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大哥,你只管说吧。”
王时策这会儿也完全想通了这顿酒的意义。
苏长堤拍了他一巴掌,“具体我并不清楚,书从军里得的,你若感兴趣就安排好家里,去军中找找,兴许能有收获。”
“军中?军中居然还有哲人?”
“哲人?是什么人?”这个词他可没听过。
王时策摇摇头自我否定,“也许是别人带到军中的也说不定。这书里透露出的哲学思想和现在的儒家、道家都不一样,有法家的影子却也不多。”
别看苏长堤的功底来自道观,可这话就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了。
不过这鱼钩下完了,到底好兄弟会不会咬钩呢.....
晚上只有夫妻俩的宅子,苏长堤本不想讨论这个事,可架不住黑着脸的媳妇问呀。
“我还当他是有本事的,结果他说要五代人才能完成这个事。”这也是他最耿耿于怀的。
周娇娇却眼睛一亮,“他这么乐观?”
“嘶,合着你要更久?”
“怎么和你说呢?从孔圣人弟子三千到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要多少年?”
“别问我,我哪知道这个.....”
“近四百年。长堤,我明白你的想法,其实一场起义很简单,无非是流血牺牲,用人命换江山。可之后呢?无数例子告诉我们老百姓的日子并不会改变甚至更苦,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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