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检测仪发出急促“滴滴”声,屏幕跳出行数据:“未知元素占比37%,无重金属反应,能量波动稳定。”
李一盯着数据,眉头皱得更紧——没有铅汞,没有剧毒,这和史书中的“毒丹”,完全不同。
想起因服丹亡故的帝王,李一嘴角勾起复杂的笑:“秦皇汉武何等雄才,却都栽在‘长生’二字上。
始皇派徐福求仙药,汉武设承露盘炼仙丹,结果一个暴毙沙丘,一个晚年多疑嗜杀,终究一场空。
明嘉靖躲西苑炼丹二十多年,最后还不是丹药中毒,死得不明不白?”
他将金丹凑到灯光下,望着里面流转的微光,又想起古籍记载:
“可《抱朴子》写得真切,‘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道德经注》也说老子‘丹成而化,遗丹镇太极’。
这些总不能全是假的吧?若金丹真能羽化,为何后世帝王服之丧命?是丹方变了,还是服用之法不对?”
检测仪的声音渐渐平缓,屏幕数据趋于稳定,帐篷里只剩他对千年谜题的沉思。
李一放下放大镜,将金丹置于绒布托盘,指尖轻敲桌面陷入沉思。
白天羽化坛的 “道” 字纹、暗格淡金薄膜,再加上这颗金丹,种种迹象都在暗示:这绝非普通 “毒物”。
“难道…… 古人说的‘金丹’本有两种?”
他突然眼睛一亮,声音微提,“一种是方士用铅汞炼的‘假丹’,糊弄帝王求名利;另一种是老子用‘先天之气’凝的‘真丹’,能突破生死界限?可这‘先天之气’,是能量,还是未知物质?”
伸手拿起金丹,他将检测仪探头轻贴其表面 —— 屏幕上的能量波动曲线骤然陡峭,化作一道道整齐波纹,竟像极了古籍里的 “太极图”。
李一呼吸瞬间急促,眼前仿佛浮现两千年前的画面:老子在瓦屋山鸳鸯地,以不为人知的方法,凝练出这颗藏着 “道” 之奥秘的金丹,最终羽化而去。
“这颗金丹……说不定就是解谜的关键。”
李一紧攥金丹,指节泛白,“弄清它的成分与能量,或许就能知道‘羽化登仙’是神话,还是未被理解的科学。”
帐篷外山风携夜露吹过,检测仪“滴滴”声回荡。
李一坐在灯下,握着跨越千年的金丹,仿佛握住了打开历史迷雾的钥匙。
夜色渐深,他毫无睡意,眼底满是兴奋——金丹研究,才刚起步。
李一刚要伸手记录数据,一阵眩晕骤然砸向太阳穴。
眼前灯光拧成晃眼光斑,指尖发麻得握不住放大镜,“哐当”一声砸在托盘边缘,金丹受惊在绒布上滚了半圈。
“怎么回事……”
他撑着桌子想站起,胸口却像被无形的手攥紧,闷痛顺着肋骨往喉咙钻,连呼吸都变得细碎艰难。
年近七十的身体本就像艘饱经风浪的旧船:野外风餐露宿落下的老胃病没断过,高血压总让太阳穴突突跳,高血糖得靠糖果应急,而最要命的心脏病,此刻终于炸响了引线。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衬衫,他扶着桌沿弯腰喘气,视线里的金丹渐渐模糊,检测仪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药……药!”
他咬着牙,颤抖着摸向帆布包侧袋——那里常年装着硝酸甘油,是医生叮嘱不能离身的救命药。
指尖探进熟悉的口袋,却只摸到几张揉皱的标本标签和半块干硬的压缩饼干,平时冰凉的药瓶触感,一丝也寻不到。
“药丢了……”李一心脏又是一阵剧痛。
他猛然想起,白天在鸳鸯地追双色眼怪鸟时,随手把包甩在青石板上,后来忙着研究羽化坛暗格,竟把救命药忘了。
指尖无力垂下,他靠桌腿缓缓滑坐,冰凉地面透过裤子渗进骨缝,与胸口灼痛形成刺骨对比。
“人道七十古来稀……”
他望着帐篷顶帆布纹路,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这辈子跑遍大江南北,从三星堆青铜神树挖到良渚玉琮,从年轻时随师傅蹲守黄土,到带队伍闯罗布泊,总以为还能再拼几年,解开老子羽化之谜、弄清金丹成分——可如今,这点念想也要成泡影。
脑海里闪跳着零碎画面:
童年在田埂挖泥巴,攥着碎瓷片说“这是古代宝贝”;中年在三星堆蹲守三月,晨光里摸到青铜纵目面具时手直抖;去年领奖台上捧着奖杯说“要把华夏地下历史挖给世人看”……
这些暖融融的片段,裹着越来越重的窒息感,要将他拖进黑暗。
“不甘心啊……”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一晃就要倾倒。
后背即将撞地的瞬间,指尖突然触到温凉硬物——是那颗从暗袋滚出的金丹!
它还带着掌心余温,竟在慌乱中被他攥在了手里。
没有半分思考,凭着最后一丝本能,李一死死攥住金丹,借着倒地的惯性,猛地将鸽卵大小的金珠塞进嘴里。
金丹滑过干涩喉咙时,带着奇异的清凉——不像咽硬物,倒像咽下一缕轻气流,顺着食道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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