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武英殿时,朱栋的步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他知道,自己不仅在战场上赢得了胜利,在政治上也获得了更大的空间和信任。
坤宁宫的家宴温馨而随意。马皇后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朱栋爱吃的家常菜,朱元璋也暂时放下了帝王威严,与妻儿说笑。朱标、朱棣及在京的皇子们围坐一桌,年幼的朱雄英、朱同燨、朱同燧被特许坐在大人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二叔,胡虏皇帝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喝人血吗?”朱雄英睁大眼睛问。
朱栋笑着摇头:“不过是普通人,被擒时吓得尿了裤子。”
众人哄笑。朱同燧爬到朱栋腿上,拽着他的袖子:“父王,神策军的大炮能不能打雷?”
“比雷公厉害多了。”朱栋刮了刮儿子的鼻子,“一炮能轰塌一座小山。”
小家伙们发出惊叹的呼声,缠着朱栋讲更多战斗故事。
徐妙云和常靖澜在一旁,眼中满是柔情。徐妙云温柔地为朱栋布菜斟酒,常靖澜则活泼地讲述着应天这段时间的趣事:“殿下不知道,您捷报传来那日,整个应天都疯了!百姓自发上街庆祝,鞭炮放了整整一夜!咱们王府的门槛都快被道贺的人踩平了!”
宴后,朱栋终于回到了阔别数月的吴王府。徐妙云亲自为他卸甲,当看到丈夫身上新增的几处伤疤时,不禁红了眼眶。朱栋握住她的手:“皮外伤,早好了。”常靖澜则忙前忙后,张罗热水沐浴、更换衣物,像只欢快的小鸟。
夜深人静时,朱栋独自站在王府的高阁上,望着灯火渐熄的应天城。明日将是盛大的献俘典礼,他的人生将迎来又一个高峰。但此刻,他更享受这难得的宁静,以及身后寝室内,等待他的温暖。
洪武十一年,五月。寅时刚过,应天城已从睡梦中苏醒。不,准确地说,这座帝国的都城一夜未眠。从皇城到外郭,从秦淮河畔到钟山脚下,万家灯火通明,百姓翘首以盼——今日,将是载入史册的一天,是大明开国以来最隆重的献俘大典,是洪武盛世最辉煌的见证!
奉天门外广场,早已人山人海。高达三丈的献俘台巍然矗立,通体朱红,饰以金漆龙纹,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台周十二根旗杆上,日月旗、北斗旗迎风招展,象征着大明受命于天。
禁军五军营、神机营的精锐,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组成了一道道钢铁人墙,将汹涌的人潮隔离在安全距离外。广场东侧的观礼台上,各国使节身着盛装,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依次入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和震撼。
徐妙云和常靖澜作为亲王眷属,特许在靠近献俘台的西侧观礼席就座。她们身后是其他勋贵命妇,前方则是以马皇后为首的后宫妃嫔。徐妙云一袭正红亲王妃礼服,端庄优雅;常靖澜则穿着湖蓝色侧妃冠服,明艳动人。两人不时交换眼神,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骄傲和期待。
“姐姐,你看那边!”常靖澜悄悄指了指广场入口处。那里,一队队身着深蓝色军服、外罩精锻胸甲的神策军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进入指定位置。他们手持崭新的击发枪,枪管在火把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是殿下的亲卫。”徐妙云轻声回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听说是从三万神策军中精选的千名精锐,专门负责押解俘虏。”
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突然,一阵低沉雄浑的号角声划破黎明!
“呜——呜呜——!”
紧接着,钟鼓齐鸣,乐声大作!奉天门缓缓洞开,一队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鱼贯而出,分列御道两侧。随后是手持金瓜、斧钺的殿前武士,步伐整齐,甲胄铿锵。
“陛下驾到——!”司礼监掌印太监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如同利剑刺破云霄。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跪伏在地。只见朱元璋身着最隆重的十二章衮冕,头戴前后各垂十二旒的冠冕,在太子朱标、吴王朱栋等皇子及文武重臣的簇拥下,缓步走出奉天门,沿着铺满红毯的御道,庄严地迈向献俘台。衮冕上日、月、星辰、山、龙等十二章纹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朱元璋面容肃穆,目光如炬,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脉搏上。
山呼万岁之声如同海啸,一波高过一波:“万岁!万岁!万万岁!”朱元璋登上献俘台,端坐于九龙金漆宝座。朱标、朱栋等皇子分立两侧,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台下。
“献俘——开始——!”礼部尚书暴昭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奉天门外,朱栋深吸一口气,整了整亲王礼服的衣领。他今日身着玄青色织金四团龙亲王袍,腰佩朱元璋亲赐的龙纹宝剑,头戴七旒冕冠,气度非凡。
身后,是一千名精选的神策军仪仗队,清一色的深蓝军服配精锻胸甲,手持击发枪,枪口插着锋利的刺刀,在晨光中闪烁着寒芒。在他们中间,是蓬头垢面、身着白色囚衣的脱古思帖木儿及其主要大臣,脖子上系着象征俘虏的红色绳索,被强壮的士兵押解着,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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