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源倒吸一口凉气:“必须尽快建立隔离带!焚烧病死者和疑似污染源!还有,所有接触者必须严密观察!王佥事!”
马车外的王梦立刻策马靠近车窗:“顾医官有何吩咐?”
“立刻派快马先行,持殿下手令,命令甘肃、宁夏、大同乃至更东面的蓟镇所有关隘、军堡、州县!即刻起,严查北来人员!设置检疫隔离营!凡有发热、寒战、淋巴结肿痛者,立即隔离!其密切接触者亦需观察!所有疑似病死者尸体,一律深埋或火化,严禁随意处置!违令者,军法从事!”顾清源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决断力。
“是!”王梦毫不迟疑,立刻转身派出几队快马信使,携带着盖有吴王金印的紧急防疫令,如箭般射向北方各镇。
队伍继续前行,气氛愈发凝重。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一处较大的驿馆准备歇息,补充热水干粮。驿丞早已得到通知,战战兢兢地安排好了一切。
然而,就在医官们检查药材车辆,准备取出部分药材连夜配制一些初步的防疫药包时,一名年轻医官突然发出惊呼:“顾师兄!您快来看!这……这几袋黄连和黄芩……颜色不对!”
顾清源心中一沉,立刻快步过去。只见打开的几个麻袋里,原本应该色泽金黄或暗黄的药材,表面却隐隐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绿色,仔细嗅闻,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药材本身的酸涩气味!
“怎么回事?!”顾清源厉声问道,看向负责押运药材的瑞恒昌商会管事。这些药材是出发前,由瑞恒昌商会连夜从应天总库和几家关系密切的大药行紧急调集的,都是上等精品,怎么可能出问题?
那管事也吓傻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的不知啊!出库时都检查过,好好的!一路上也都盖得严严实实……怎么会……”
墨筹也走了过来,他蹲下身,用手指极其小心地沾了一点那泛绿的药材粉末,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又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玲珑的琉璃瓶和一张试纸测试了一下,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粉末泛绿,遇水试纸显深红……强酸性。”墨筹冷静地分析道,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麻袋的标签和封口,“这几袋都是清热燥湿、泻火解毒的关键药材,用量极大。若是被强酸腐蚀过,药性必然大减,甚至可能产生未知毒副作用,绝不可再用!”
顾清源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药材是防疫的命脉!还未到北疆,就被人暗中做了手脚?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查!给我彻查!”顾清源几乎是咬着牙下令,“所有药材车辆,全部重新检查!王佥事!封锁驿馆!所有接触过药材的人,一律控制起来!”
驿馆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鹗羽卫的效率极高,很快将驿馆内外控制,所有驿卒、厨子、马夫乃至瑞恒昌的押运人员都被集中看管。经过彻夜紧张的检查,发现共有五车、十余种关键药材被人用极其隐秘的手法动了手脚,或是掺入了失效的劣质药,或是被微量强酸腐蚀,更有甚者,在一批准备用于消毒的石灰中,竟然混入了遇水会产生剧毒气体的不知名粉末!
投毒者手段极其专业且歹毒,显然是深谙医药之道,并且对这次北上医队的物资清单和用途了如指掌!
王梦的脸色难看至极,这是鹗羽卫的重大失职!他亲自带人审讯,动用了些手段,很快从一个负责夜间看守药材的瑞恒昌伙计口中撬开了一条线索:昨夜子时左右,他曾短暂离开过一会儿,因为驿馆的一个相熟驿卒请他喝了碗“驱寒”的肉汤,回来后就有些昏昏沉沉……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那个驿卒却早已不见了踪影!在其住处搜出了少量金银和一个小巧的、印有“济生堂”标记的药瓶,里面残留的粉末,经墨筹初步检测,正是那种混入石灰中的剧毒物质成分之一!
“仁生堂……”顾清源看着那药瓶,瞳孔微缩。这是江南一带颇有名望的一家老字号药堂,背后似乎与某些江南士族关系密切。而朝廷推行“新政”,尤其是“官绅一体当差纳粮”和严格管控医药行当、设立官办医塾药铺,极大地触动了这些地方豪强和传统药行大家的利益……
“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新政?或者……是想阻止我们去北疆防疫?”顾清源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不仅仅是破坏,这几乎是对整个北疆军民生命的谋杀!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江南的某些势力,但对方手脚极其干净,几乎没有留下直接证据。
“王佥事,立刻将此事密报殿下!请殿下彻查仁生堂及与其往来密切的士族!”顾清源沉声道。
“那这些药材……”王梦看着那几车被污染的药材,心急如焚。北疆等着救命呢!
顾清源眉头紧锁,损失太大了,很多药材一时难以补充。他拿起一本被污染的药典,看着上面被酸液轻微腐蚀的字迹,忽然心中一动:“墨先生!或许……可以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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