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阊门大街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官兵们的身影忙碌穿梭,空气中弥漫着血与火的味道,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这一夜的苏州城,注定了无眠。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阊门惊变”,其涟漪正开始向着苏州城外,向着帝国的权力中心应天府,急速扩散开去。 银行内部,在初步控制住局面后,张诚亲自检查了金库大门。厚重的包铁木门被炸药熏得漆黑,门锁处有严重的撬凿痕迹,但所幸未被破开。他注意到门前地面有大量凌乱脚印,其中几个特别清晰的脚印指向银行后门方向,似乎有重物被拖行或抬走的痕迹。
“王千户,你来看。”张诚唤来王志远,指着地上的痕迹,“匪徒目标明确,就是金库。强攻不成便想爆破,行动干脆利落,像是老手。但你看这些脚印…似乎有些不对劲。”
王志远蹲下身,仔细察看,浓眉拧紧:“嗯…像是有人受了重伤被同伙拖走,或者…他们从里面搬走了什么东西?”
他猛地抬头,“库银没事吧?” “金库门未开,库银应是无恙。”张诚沉吟道,“但银行前厅和大堂,或许存放有别的贵重之物?需得请银行的主事人来清点确认。”
很快,一位吓得面无人色的银行值夜主事被带了进来,战战兢兢地清点了一番后,回报说:“回、回禀两位大人,金库确未打开。但…但今夜准备明日运往松江府的那批新铸银币,共计十箱,原本是存放在侧厅加固银库内的,如今…如今全都不见了!”
“什么?!”
张诚和王志远同时失声。原来匪徒的真正目标并非固若金汤的主金库,而是这批临时存放、即将运出的银币!他们强攻金库,或许只是为了制造混乱,吸引注意,甚至可能原本就有两手准备!
“侧厅银库也被破了?”张诚急问。
“是…是的,门锁被撬开了…”
主事哭丧着脸,“那批新币是首批带防伪印记的,意义重大啊…”
“立刻搜查侧厅!”
张诚下令。鹗羽卫和锦衣卫立刻对侧厅进行了仔细勘察,果然发现侧厅银库的门锁被专业工具撬坏,内部空空如也。在侧厅通往后门的地面上,发现了更多清晰的拖拽重物的痕迹,与之前大堂发现的脚印方向一致。
“他们得手了!”王志远一拳砸在墙上,怒道,“声东击西!好狡猾的贼子!十箱银币,重量不轻,他们肯定有接应,从后门用马车运走了!”
“追!”张诚毫不犹豫,“后门巷弄狭窄,马车痕迹必然明显!王千户,你我各带一队人马,沿痕迹追击!同时传令各城门,严查所有出入车辆,重点盘查带有重物的!”
命令迅速下达。张诚和王志远亲自各领一队精锐,打着火把,沿着银行后巷那新鲜而清晰的车辙印记疾追而去。陈泰则坐镇府衙,协调全城官差,配合封锁盘查。
车辙印出了巷弄,转入一条较为宽敞的街道,随后似乎为了迷惑追兵,开始在小巷中穿梭,时隐时现。追兵们一路询问更夫和少数被惊醒的百姓,确实有人曾在警报响起前听到有马车快速经过的声音。 追查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车辙印最终消失在城东一片错综复杂的民居区边缘,那里靠近一条城内漕运河渠的码头,平日里人员混杂,车马往来众多,痕迹难以分辨。
“妈的!跟丢了!”王志远气得大骂。 张诚面色阴沉,仔细观察着地面和周围环境:“他们肯定在这里换了运输方式,或者有船只接应。立刻封锁这片区域,所有船只、车辆、仓库,逐一严查!通知水门守卫,加强检查!”
然而,距离案发已过去一段时间,劫匪有充足的时间转移赃物。尽管官兵们进行了大规模的搜捕和盘查,但直到天光微亮,那十箱沉重的银币和主要的匪徒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满地的疑团和鲜血。
当黎明的曙光彻底照亮苏州城时,银行内的惨状更加触目惊心。清洗过的地面仍泛着暗红,破损的门窗诉说着昨夜的疯狂。张诚、王志远以及彻夜未眠、眼布血丝的陈泰聚在府衙二堂,面色无比凝重。 初步审讯那几名被俘的轻伤劫匪,结果令人失望。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只知听令行事,对上层计划、银币去向一无所知,甚至连雇主的真实身份都说不清楚。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两名在逃的匪徒和消失的银币。而他们使用的军制武器,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一位知情官员的心头。
“必须立刻上报了。”张诚深吸一口气,铺开纸张,“我们将所知一切,详细写明,包括银币被劫、军制武器、在逃人犯、以及…我们的担忧。六百里加急,直送应天吴王殿下和议政堂还有枢机堂!”
王志远和陈泰沉重地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这份奏报一旦发出,必将在大明朝堂之上,掀起一场远比昨夜银行内的战斗更加猛烈、更加凶险的惊涛骇浪。苏州府的八方驰援,阻止了最坏的结果,却似乎远远未能触及这场“阊门惊变”的真正核心。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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