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远带着手下精锐,不眠不休地核查了两天两夜,将库存的击发枪一一与记录对照。结果却令人失望——记录完整,账实相符,所有火器都有编号对应,并无缺失。甚至连训练损耗、报备报废的记录都清晰可查。
“殿下,要么是苏州卫所的记录做得天衣无缝,完美地掩盖了缺失。”
王志风尘仆仆地回来禀报,脸上带着不甘和困惑,“要么……那批火器根本就不是从苏州卫所直接流出的。
‘苏卫’的标记,或许只是个幌子。”
朱栋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的一棵古柏,沉吟不语。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对手如此狡猾,怎么会轻易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
“查一下,‘苏卫’这个编号前缀,是苏州卫所独有,还是其他卫所也可能使用类似的简称为记?”
朱栋缓缓道,“另外,军中军械流转复杂,是否有可能是从其他卫所调拨、报废、甚至是被劫掠的装备,流落在外,被匪徒所得?” 案件的迷雾,似乎越来越浓。
与此同时,对那两名在押劫匪的社会关系调查,取得了令人心惊的进展,却也仿佛瞬间掐断了线索。
鹗羽卫缇骑根据初步信息,快马加鞭赶往两名劫匪登记的籍贯地查访。带回来的消息却令人沮丧:刀疤脸劫匪的家人在一个多月前,就以“投奔外地亲戚”为由变卖了田产,举家搬迁,邻居无人知其具体去向。另一名劫匪的老母和幼子,也早在案发前近两个月,就被一辆“看起来很气派的马车”接走,说是去了城里享福,从此再无音讯。
“控制家人,以此要挟死士卖命。”
朱栋听完汇报,声音冰冷,“好狠辣的手段,也好熟悉的手段。这更进一步说明,他们背后之人,绝非普通的江湖势力。查!那辆‘气派的马车’,还有所谓‘投奔亲戚’的路线,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要追下去!”
“是!”李炎领命,但脸上也带着凝重。
时间过去不短,对方手脚干净,这类调查希望渺茫。 案件似乎一时间陷入了僵局。所有的线索,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指向一团模糊的虚无。
然而,就在朱栋苦思破局之道时,一个意外的线索,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火星,突然闪现。
张诚带来了一位年迈的更夫。老人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身子佝偻,脸上带着底层小民见到天大官人的惶恐不安,手指紧张地搓着破旧的衣角。
“殿下,这位是负责阊门大街附近夜巡打更的王老汉。”张诚介绍道,“他前日偶然向巡查的缇骑提起,案发前一晚,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情况,臣觉得或许有用,特地带他来面见殿下。”
朱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老丈不必害怕,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照实说便是。说对了,本王有赏。” 王老汉扑通一声跪下,磕磕巴巴地说:“吴……吴王殿下……小老儿……小老儿那晚,就是十四号晚上,三更天左右,打更路过银行后头那条巷子时……看……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那儿……”
“马车?”朱栋精神一振,“什么样的马车?可有特征?”
“就……就是普通的黑篷马车,没……没啥旗号,看着不新不旧……”
王老汉努力回忆着,“但……但是从小老儿身边那条暗巷里,走出来三四个人,上了那马车……当时天黑,看不太清脸,但……但小老儿打着灯笼,晃眼看到……看到其中两人脚下穿的靴子……”
“靴子?”朱栋的心猛地一跳,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样的靴子?你看清楚了?”
“看……看清楚了点儿……”王老汉似乎被朱栋突然锐利起来的目光吓到了,声音更结巴了,“是……是官靴!皂底乌面,靴筒挺高,上面……上面好像还用金线绣着云纹哩!小老儿以前在衙门帮过工,认得那……那是大老爷们穿的……”
“皂底乌面,靴筒绣云纹?”朱栋的脸色骤然一变,霍然起身! 他熟知大明礼制,这分明是五品及以上官员才能穿着的制式官靴! 银行劫案前夜,深夜时分,一辆神秘的马车,几个穿着五品以上官靴的人,出现在银行后巷!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你看清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马车有什么特别之处?哪怕一点点不同寻常的地方?”朱栋强压住内心的震动,追问道。
王老汉被朱栋的反应吓得够呛,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方……方向好像是往城南去了……马……马车……哦对了!那马车的车轮毂,好像……好像比平常的马车要粗一些,上面……上面还沾着不少干泥巴,像是从城外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
“城南……粗车毂……干泥巴……”朱栋脑海中飞速运转。城南多是富户宅邸和一些不太引人注目的客栈、仓库。车轮沾满干泥,说明来自城外远途。
“非常好!老丈,你提供的线索极为重要!张诚,重赏老丈,并派人暗中保护,务必保证老丈的安全!”朱栋立刻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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