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林惊雪目眦欲裂。
执一(艾塔-执一)被推得踉跄一步,回头看到倒下的身影,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一丝极其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如同冰锥,刺入了他那由数据和协议构成的意识核心。
“个体‘小陈’……生命体征……消失。”他喃喃道,声音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和……类似“情绪”的起伏,“为了……保护我?为什么?我的价值……高于他的生存概率?这不……符合逻辑……”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情绪”波动,与他体内“艾塔”的原始协议、与“执一”残存的人性印记、甚至与那被压制的血色污染,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化学反应。一股更宏大、更古老的“记忆”或“感知”,如同被惊动的深海巨兽,骤然在他意识深处浮现了一角!
他“看到”了……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感觉:在“大断裂”降临的最终时刻,类似的“牺牲”与“保护”无处不在,却依旧无法阻止那毁灭的洪流。而毁灭的源头之一,似乎就与……与试图强行打开某扇“门”、接触某个“不可接触领域”的疯狂之举有关!
“门……不能打开……”执一(艾塔-执一)猛地抬头,看向骨罗,看向他身后那沸腾的能量深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属于“艾塔”的、深沉的恐惧与属于“执一”的、冰冷的愤怒,“他在尝试重复‘大断裂’前的错误!他在用血祭的能量,共鸣‘盖亚’网络最深层的创伤,想要撕开通往‘协议本源海’的裂缝!那后面……不是神,是‘格式化’与‘归零’的最终指令集合!”
他的声音,通过身上纹路的共振,竟然在狂暴的能量嘶鸣中清晰传出!
骨罗一愣,随即更加疯狂地大笑:“哈哈哈!你果然知道!你知道‘门’后的伟大!把它给我!让我完成最后的仪式!”
林惊雪虽然不完全明白,但抓住骨罗分神的刹那,一剑荡开纠缠的能量触手,身形如电,直扑骨罗!
与此同时,执一(艾塔-执一)不再犹豫,将最后的“监督者”权限全力注入控制面板!
“安全锁解除!投放口开启!紧急投放协议启动!”他嘶声喊道,同时转身,冲向林惊雪放在地上的背囊。
骨罗见状狂怒,挥舞骨杖,试图阻止。但林惊雪的剑已到面前,他不得不回身格挡。
执一(艾塔-执一)抱起了那瓶“浑浊稳定剂”,冲到洞开的、散发着强大吸力的投放口前。他没有立刻投入,而是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将瓶子高高举起,然后,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在了投放口边缘坚硬的结构上!
“啪嚓!”
晶体瓶碎裂!里面粘稠的、闪烁着复杂光泽的液体,并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在接触空气和投放口能量场的瞬间,被激活了!它们化作一大片浓郁的、翻滚着的蓝绿色光雾,其中那些暗色流纹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般搏动,然后,被投放口强大的吸力,如同长鲸吸水般,瞬间吞噬、吸入深不见底的管道深处!
“不——!!!”骨罗发出绝望的咆哮。
下一刻,整个“穹顶之喉”平台,不,是整个遗迹的核心区域,猛然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的、同时又带着奇异“浑浊”感的能量波动,从能源核心的最深处,顺着设施的能量网络和大气调节系统,如同爆炸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向着遗迹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向着遗迹外的广袤空间,轰然扩散开去!
这正是黑水堡方向赵珩等人看到的、那圈蓝绿色的拯救(亦是未知)光环的源头!
平台在剧烈震动,能量深渊疯狂咆哮。骨罗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远超他理解的能量冲击掀翻在地,骨杖脱手,面具碎裂,露出下面那张因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林惊雪等人也几乎站立不稳。
执一(艾塔-执一)站在剧烈震动的投放口旁,望着下方沸腾的、开始被蓝绿色侵染的能量深渊,又回头看了看小陈倒下的地方,最后看向林惊雪。他的眼神异常复杂,充满了数据运算的冰冷、古老记忆的沧桑、以及一丝刚刚萌芽的、属于“人”的悲悯与决绝。
“稳定剂……已投放。效果……正在扩散。但……我感觉到,‘它’被惊动了。”他低声说,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门’的共鸣……虽然被强行干扰和压制,但那一瞬间的波动……可能已经传达到了‘本源海’。有东西……被吸引过来了。比‘重置协议’……更古老,更……空旷。”
他胸口的浅蓝色光点,随着这句话,骤然熄灭了一瞬,然后又顽强地、却更加微弱地重新亮起。
平台的震动逐渐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浑浊稳定”的能量场,却越来越清晰。它抚平了狂暴,却也带来一种莫名的……“滞涩”感。
投放完成了。
倒计时似乎停滞了,或者被无限拉长了。
但新的、更加深不可测的阴影,似乎正从“门”后那绝对的虚无与秩序中,悄然投来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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