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协议覆写。在源头净化的同时,需要在此处,”它指向光幕上另一个节点,“核心协议层,手动输入三位一体权限指令,覆写被暴力触发的‘临时接口协议’,将其重新锁闭。这需要完整的‘播种者’权限,或……经过验证的‘火种’继承者权限。”
“第三,干扰延续。‘本源海’的注意力已被你们制造的‘噪音’短暂引开,但在执行上述两项操作期间,必须维持足够强度的、指向性明确的‘异常信号’,持续吸引其判断机制,为修复争取足量时间。先前那位监督者的自我湮灭冲击,其‘回响’正在衰减,预计在标准时一百二十息后彻底消散。”
守墓人说完,平静地看着他们:“‘守墓人’协议限制我直接干预外部物理世界及主动连接‘盖亚’核心协议层。我只能提供知识、路径,并在此空间内提供有限协助。执行者,必须是你们。”
要求清晰,难度巨大。净化需要他们根本没有的高纯度稳定剂;覆写需要他们不具备的权限;而延续干扰……执一已经灰飞烟灭了。
“高纯度稳定剂在哪里?”林惊雪问。
“此大厅之下,三千七百米,‘方舟’最终样本库内,存有文明鼎盛时期制备的‘始祖稳定剂’,纯度99.97%,无副作用。但通往样本库的直达通道已在系统休眠时关闭,常规维护通道被多重结构性坍塌阻塞。理论上,无法在时间窗口内获取。”守墓人陈述事实。
“权限呢?如何获得‘火种继承者’验证?”
守墓人金色的眼眸凝视林惊雪:“验证,现在就可以开始。但内容涉及文明存续的根本理念、技术伦理、以及面对绝对力量时的选择。失败,则此地封闭,你们将被送出,‘方舟’将启动最终湮灭程序,避免核心落入无知或贪婪之手。成功,你将获得临时权限,足以执行协议覆写。”
“至于延续干扰……”守墓人顿了顿,“需要另一个足够强度、且与裂缝或‘本源海’存在关联的意识核心,进行定向燃烧。这通常意味着,另一个牺牲。”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被士兵架着的骨罗。
骨罗身体一颤,随即嘶哑地笑起来:“哈哈哈……想用我?做梦!我乃‘星神’代行者!我的意志将回归——”
“你的意志,”守墓人打断他,金色眼眸第一次流露出类似“审视”的情绪,“充满混乱、痛苦、扭曲的渴望以及对生命本质的亵渎。但不可否认,你与那道裂缝存在深度连接,你的意识中烙印了它的‘频率’。你的灵魂,确实可以作为‘燃料’。”
“不!你们不能——!”骨罗真正的恐惧涌了上来。
“我们可以。”林惊雪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如铁,“你不是期待神明注视吗?不是渴望力量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用你所有的疯狂和执念,去‘干扰’你召唤来的东西。这是你唯一可能实现的、对你自己信仰的‘奉献’。”
“或者,”雷肃的刀锋抵上了骨罗的脖子,“我们现在就帮你解脱,让你没机会‘奉献’。”
骨罗面孔扭曲,在绝对的死亡威胁与某种更深层的、被守墓人话语激起的恐惧中挣扎。最终,对彻底消亡的畏惧压倒了一切。“……我……我做……”
守墓人走向大厅一侧墙壁,手掌按上,墙面滑开,露出一个布满复杂光纹的圆柱形小舱室。“‘火种’验证将在隔离意识场中进行。林惊雪,请。”
林惊雪深吸一口气,步入舱室。门关闭。
没有光怪陆离的景象,她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然后,问题直接在她思维中浮现,并非语言,而是场景与选择:
场景一: 你获得了一种能治愈所有疾病的技术,但它的基础模板源自对濒危智慧生命的强制基因解析。公开,将拯救亿万生灵,但技术源头永远带着原罪;封存,保持道德纯洁,任由痛苦蔓延。你如何抉择?
场景二: 你的敌人掌握了毁灭性力量,并誓言摧毁你的一切。你开发出了更强大的反制武器,但知晓一旦使用,将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可能波及无辜。是先发制人杜绝后患,还是承受风险寻求其他解决方案?
场景三: “播种者”文明在离去前,留下了足以让后进文明飞跃数百年的知识库,但也留下了“盖亚”这样可能失控的监管系统和“本源海”这样的终极清除机制。他们是对是错?如果你是后来者,会接受这份馈赠,还是拒绝这带刺的礼物?
问题直指文明、伦理、责任的核心。林惊雪没有犹豫,她的回答基于一个现代灵魂对生命、进步与秩序的复杂认知:承认原罪但谋求救赎之路,在技术应用中建立伦理边界;拒绝绝对的安全暴力,寻求非对称制衡与威慑下的对话可能;接受馈赠但保持清醒,继承知识的同时,必须建立自己的监督与修正机制。
答案没有绝对的对错,守墓人似乎更关注她思考的逻辑、对后果的考量,以及那份试图在极端困境中寻找“第三条道路”的、属于“火种”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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