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方士,玄明子和青阳子,则对皮质碎片上那些残缺的暗红符号看得入神,低声交流着:“此非道家符箓,亦非梵文密咒,倒有些像……上古云篆的某种变体?只是气韵驳杂凶戾……”
侯三安静地站在洞口阴影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洞外,但耳朵却竖着,仔细听着众人的讨论,尤其是对那种“阴冷感”、“凶戾气韵”的描述,他本能地感到熟悉和戒备。
首次会议,更多的是观察与初步感知。林惊雪没有急于求成,她给五人分派了初步任务:绘制物品详图、记录各自感知、分头查阅可能相关的古籍记载(她已命人搜集了一批杂学奇谈、地方志、医药典籍运入谷中),并开始设计简单的隔离容器和测试工具。
研究院的雏形,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中,悄然开始运转。
就在林惊雪于隐谷初步安顿下来,开始规划下一步研究时,汴京的赵珩,却遇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这日下朝回府,管家呈上一份拜帖,落款是“江宁织造曹文彬”。曹文彬是曹振芳的远房侄孙,在富庶的江宁担任织造官,虽非中枢要职,却是个实实在在的肥差,也是曹家重要的财源之一。
“曹家的人?他来做什么?”赵珩皱眉。曹家与他在朝中几乎是公开的对头,此时遣子弟私下拜会,颇不寻常。
“来人只说,奉家主之命,有‘薄礼’献于王爷,以贺北伐大捷,并有些许江南土产商事,想请教王爷。”管家恭敬道。
赵珩沉吟片刻:“让他到偏厅等候。”
偏厅中,曹文彬三十许人,面容白净,衣着华贵而不张扬,举止有度,一见赵珩便大礼参拜,口称“王爷千岁”,姿态放得极低。
“曹大人不必多礼。不知曹相有何指教?”赵珩直接问道。
曹文彬笑容可掬:“伯祖父对王爷在北疆的赫赫武功,亦是钦佩不已,常言王爷乃国之柱石。此番小侄进京述职,伯祖父特命小侄备了些江南的薄礼,聊表敬意,绝无他意。”他一挥手,随从抬上几个锦盒,打开一看,无非是些上等的丝绸、苏绣、龙井茶、湖笔徽墨等物,虽然价值不菲,但确是寻常官场往来的礼品范畴。
赵珩扫了一眼,不置可否。
曹文彬又道:“此外,小侄在江宁,掌管织造,对桑蚕棉麻、织机染练等事,略知一二。听闻王爷与林将军在北疆,欲兴民生,推广技艺。江南于此道积累颇丰,无论是改良织机、提高工效之法,还是桑棉新品种的引种驯化,都有些心得。若王爷不弃,小侄愿尽绵薄之力,或可提供些便利,引荐些工匠。”
这话说得漂亮,似乎是来送技术、送人才的。
赵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曹相与曹大人有心了。北疆百废待兴,确需各方助力。此事,容本王与林副使商议后再定。”
曹文彬似乎也不指望立刻得到答复,又寒暄几句,便识趣地告辞了。
人走后,赵珩看着那堆礼物,眉头紧锁。曹振芳这只老狐狸,突然示好,还抛出“技术合作”的诱饵,意欲何为?是分化拉拢?是试探底线?还是想在北疆未来的建设中掺沙子?
他立刻修书一封,将此事详细告知林惊雪,并提醒她小心曹家可能后续的动作。
几乎与此同时,隐谷也收到了第一批从潼关秘密转运过来的“特殊物资”——几个密封的陶罐,里面是小心翼翼地采集并封存的、沾染了“焚髓散”残毒的土壤和燃烧灰烬样本,以及从乌术师身上搜出的其他几件零碎物品(几枚古怪的骨雕、一些颜色诡异的矿石粉末)。
负责接收和初步查验的侯三,在打开其中一个标注着“乌术师随身骨雕”的罐子时,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手指触碰到的骨雕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冰凉的刺痛感一闪而过。
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重新密封陶罐,并按照林惊雪预先的叮嘱,将其单独放入一个临时挖掘的、远离居住和研究区域的地下小石窖中,撒上石灰,并做了标记。
当晚,参与初步研究的五人中,那名对符号最感兴趣的方士玄明子,在翻阅一本前朝野史笔记时,偶然看到一段记载,提及漠北极北之地,有“黑巫”部落,崇拜“地渊之眼”,擅以人魂血祭,沟通“阴煞”,炼制诡物,其符号“如蝌蚪缠绕,色如淤血”。他立刻联想到那皮质碎片上的暗红符号,急忙记录下来。
而在汴京,关于崔进病情的消息也终于传来:经过多名太医会诊,用了无数名贵药材,崔进的高热和上吐下泻终于止住,但人却依旧昏迷不醒,且脉象虚弱紊乱,太医私下坦言,恐有“失魂”之症,即便醒来,智力记忆也可能受损。
一切线索,似乎都在隐隐指向北方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以及其中埋藏的、超出常人理解的黑暗秘密。
林惊雪站在隐谷新开辟出的了望台上,望着暮色中苍茫的群山。研究院刚刚起步,来自朝堂的暗流已然涌动,而乌术师背后的阴影,似乎比预想的更加深邃。
她手中握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来自黑水堡韩猛的密报,上面只有一句话:“边境巡逻队于阴山北麓,发现小股不明身份人马活动痕迹,服饰混杂,似非辽军。追逐未果,发现其宿营地残留有类似‘焚髓散’气味的灰烬。”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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